她还记着昨天因为种种原因耽搁下,并未继续寻找的长生莲。
青娘那里没有长生莲的踪迹,那就只差族长这了。
族长家和其他人的没什么不同,君长安推门进去。
小小的院落种着满满当当的白色小花,散发着幽幽香气。这种香气并不陌生——养魂草。
这里有三间小屋,最大的一间落座在正中央,其余两间分布在左右两侧。
君长安先进了主屋。
屋内空间不大,衣服都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边,桌上热着一壶茶,只是长时间过去,已经凉透了。
君长安碰了下杯壁,看向占了最大空间的物件——竖立放着的棺材。
只不过这棺材被做成了长柜,钉着一扇等长的门。
那里漏了一截白色衣袍。
藏了人?
这么想着,君长安捂住口鼻,如法炮制地撒迷药。迷药无色无味,是以不用担心会被回来的族长发现。
过了会,君长安再回去,那截衣角却已经不见了。
她打开柜门,一时无言。
柜门里藏着的不是什么人,而是寿衣。至于那白色衣角,君长安目光下移,看向躺在柜中,咬着衣服,睡得肚皮翻滚毛茸茸的幼猫。
左右无人,君长安面无表情地摸了一把。
现在只剩下左右两间房了。
左边放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和摞了几摞的古书,再无其他。
君长安走向右边。
刚一靠近,就闻到浓烈到让人忍不住呕吐的香味,是赤莲。君长安忍住不适,怪不得这里种的养魂草最多,原来都是为了掩盖赤莲的味道。
她推开门。
现在还不到傍晚,正是天亮的时候,但这间屋子却漆黑一片,外面的光照不进来,屋里的暗如墨浓稠。
门口的桌子放着一盏煤油灯,上面没有灰尘,应该是刚用过不久。君长安点亮,提着灯进去。
三面墙都用木刻了巴掌大小的柜子,均匀地挂在上面。赤莲就放在其中,而放在最上面的,则是她丢失多日的长生莲。
君长安取下装在盒中,正要离开,就听见族长的声音隔着一堵墙传来,闷闷的,不甚清晰。
这些时间,她已将霜山语学会,是以听他们说话也都没什么压力。
“……族长,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她当年不是还留下了——”女人低哀求,却被族长猛地打断。
“闭嘴!”族长呵斥一声:“她现在还在族里,以她的本事,想拿走也是动个手的功夫。”
那边安静很久,女人低声威胁:“……可您靠着那物活了许久,若是不帮我,我就把它的存在告诉母亲!。”
君长安靠在墙边,静静听着,眼睫垂下,不知在想什么。
那边族长沉默一会:“左右她现在还未记起,我——”
“那就做掉她!”女人声音嘶哑:“凭什么她每次来都有人死,上次是阿森这次是阿扶,凭什么次次都是我的孩子!我恨她!”
“族长,你要是不杀了她,我就告诉所有人阿扶是被谁杀死的!”
族长这次沉默的更久:“好。”
“噼啪——”
房梁的瓦块突然摔下来,惊动她的同时也惊动了墙后的两人。
君长安抬头看了眼上面,瓦砾上方漏着块蓝天,偷听的人已经离开。这瓦片像是故意砸下来的。
墙后两人已停止对话,静的出奇。
君长安咬牙,忍着身体的剧痛闪身离开。
也因此,她错过了瓦块上露出的阴沉的双眼。
*
后方有人追来,君长安还带着伤,行动不如往日迅速敏捷,是以七拐八拐废了好大劲才甩开。
从另一处无人的路上一路跑回到屋中,还未来不及喘口气,房门就已被敲响。
青娘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听不出喜怒:“长安,还在睡吗?我有些事要同你商量。”
君长安脱下衣服,怀里木盒啪地掉在地上。
坏了,忘了把这个放回去。
君长安咬牙,索性卷着木盒一起盖在被中。王小桃还在睡,她推了推小桃,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小桃,外面有人,快去开门。”
王小桃懵懵抬头,还没清醒,就听门猛地弹在墙上,又重重弹回去。
她转头,对上青娘担忧的眼神。
王小桃:“怎、怎么啦,青姨?”
她感到青娘隐晦地看过君长安,那眼神让她有些不舒服,却又说不上来。
王小桃终于清醒,站起来挡住青娘的视线:“您怎么慌慌张张的,突然进来,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青娘慢慢开口,语气温柔,仿佛刚才的打量是人睡懵后的错觉:“族里又进贼了,我怕你们受伤,一时间着急了些。”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哭喊,那声音哀痛凄婉无比,却让人遍体生寒——
“君小姐,求你救救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