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重点在“谁”上,王小桃不傻,当然能听出来,但她不能说。
“我听到你要来北山,就偷偷跟在你后面了。”王小桃装傻。
君长安看她半晌,也不知道信没信:“走吧。”
已是晌午,又被早晨一顿盘问。王小桃早已饿得饥肠辘辘,她捂着空虚的胃,推门出去:“阿姐我去找些吃的,你在这等我回来。”
窗外的树折断大半,蔫哒哒垂在地上。
这是那棵吊死人的树。
君长安望向窗外。究竟是谁顶替她的身份在外面大清早的晃荡,是想嫁祸她,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答案无从知晓,那人把留下的痕迹清扫得一干二净,连查都无从查起。
这时,一个格外瘦弱的女子慢慢走到树前。已是改小过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还是显得空荡。她背对着君长安静静站在树前。
是卓雅的阿娘。
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君长安推门出去。女人没发现她的靠近,仍是站在那,似乎在发呆。
“不冷吗?”君长安问。
这里四面开阔,再往外几步就是悬崖,自然风也大的很。
女人好像被这一声吓了一跳,肩膀瑟缩一下,转过身时松了口气:“多谢君姑娘担心,不冷的。”
她抓着外袍的手指苍白瘦弱,关节都被冻得发红。
君长安说:“夫人身体不好,怎么突然来这。”
女人松开抓着衣襟的手,脖颈处黑色的纹身一闪而过,没来得及看清,很快被她垂在耳边的头发遮挡住。
“屋里闷得很,出来透透气。大祭司那边还有事,我便代她先来看看。”
君长安总觉得那纹身眼熟。
女人把乱飞的头发别在耳后:“咱俩应该差不多大,就叫我琳琅吧。”
君长安:“可有什么发现?”
琳琅摇头,有些失望:“什么都没有。君姑娘来,也是看有什么线索吗?”
君长安点头。
琳琅笑了笑,脸颊出现一个小小的梨涡:“那你看吧,我得回去哄阿雅喝药了,她从小就娇气得很。”
话落,她便抬脚离开,再没说其他的话。
有问题。君长安想。
这里干净得很,什么有用的痕迹都没有。除了一堆乱糟糟的脚印再无任何。尽管如此,君长安还是蹲下来,一点点查看,没放过任何一丝缝隙。
日头高照,君长安额头生出一层薄汗,就在她起身的一瞬间,看见树干折断的缝隙中,藏有一丝藏青色的线头。
那线头毫不显眼,针尖大小,凑上去才勉强看清一些。君长安拿出一块白手帕,捻起线头放在上面。这下便明显多了。
霜山族认为旧物不吉祥,所以基本上什么东西坏了都会扔掉,除了大祭司青娘,只有她会缝补衣服,这个线头应该是她衣服上的。
线头用手帕包好放入怀里,刚回到屋里,王小桃就端着饭菜回来了。
她借了村长家的厨房,做了一些勉强能入口的饭。
窄小的桌上摆了饭菜,勉强算个满当,粗略一扫竟然大部分都是君长安爱吃的。
君长安筷子不着痕迹地顿住,有些菜在这山上根本没有,但这心思很快便过去,她神色如常地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嘴里。
味道不错。
余光里,坐在对面的王小桃松了一口气。
只吃了几口,君长安就放下筷子。
王小桃却显得有些着急:“阿姐你怎么就吃这么一点,还生着病呢。”
君长安:“没什么胃口。”
见她神色恹恹,王小桃没再劝,一口气吃完所有后,端着碗筷出去洗碗了。
屋内动静逐渐平息,君长安又坐了一会才起身,从带来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吃到嘴里的东西尽数吐出来,然后用火折子烧了埋在土里。
她动静很小,王小桃回来时都没发现她从床上起来过。
盖在身上的被子被人轻轻往上提了提,王小桃拿了凳子坐在她床边,安静守着。
……
到底是看守还是照顾?
君长安眼睫颤抖,缓缓睁眼。
就这么一直过了两个时辰。王小桃趴在床上早已睡了过去,呼吸平稳。
君长安翻身坐起来,指尖在王小桃鼻尖晃了晃,淡淡的苦药味弥漫开来,又很快散去,了无痕迹。
君长安披好外衣,推门出去。
这个时间大多的人都在外面忙活,要把放出去的牛羊都赶回来,族里很少有人在,到处都静悄悄的。
而族长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独自生活,偶尔去青娘家蹭两顿饭,其余时间不是在睡觉,就是拿着躺椅躺在村口,脚边放着一盏灯,给回来的人照明。
越是在这里待得久,就越能体会到青娘口中温良的族人,换作谁自然都不信会有人害人。
但今天族长却一反常态,村口摆着躺椅,甚至灯也在旁边放着,人却不知所踪。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先去趟族长家里。
君长安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族长家门,房子并未上锁,开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