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给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问为什么害羞。
耳边吵闹的声音终于消失,顾久黎缓缓蹲下。
脸好像着火一般。
脸埋在膝盖里,心跳声愈发明显,为什么要把他拉的那么近。
还是她主动的。
明明......
明明她说过最厌与人触碰,他更是个中翘楚,还扬言要是敢碰她一下,一定会把他的手都剁了喂猪。
就算是后来明确心意,她对他做过最过火的动作,也不过是用小指牵了下他。
等顾久黎在外面冷静够了回去,君长安已经睡着了。
屋里留着一盏烛火,顾久黎小心熄掉。
*
第二日一早,君长安醒来就看见顾久黎看着她发呆,看到她醒来急忙移开眼,然后又自以为隐蔽地偷偷看她。
君长安不解:“你有眼疾?”
顾久黎:“......”
热了一晚上的心在一句有眼疾中慢慢冷下去,顾久黎面无表情:“王氏刚才来问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君长安嗯一声,见他不说话,只好又问:“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有孕,可能还要再叨扰几日。”顾久黎说:“但给城主的文书里,明日就是我们到磁州城的时间了。”
这个理由倒也站得住脚。
不过明天就要走了吗,君长安轻哂。
幸好还有一点时间,不至于真的不告而别。
君长安沉思一瞬,转而问道:“那个人的身份你查出来了吗?”
顾久黎拧眉:“你就问我这个?”
君长安:“?”
莫名其妙。
“抱歉,”顾久黎恢复往日的温吞,指向她枕边:“我是想问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扇子还给我。”
君长安这才想起,她昨晚忙着换洗衣服,忘了这把扇子。
看着她耳根泛起一抹绯红,顾久黎这才觉得平衡了一些。
“长安姐姐,我进来啦!”王小桃照例送来早点,趴到床边,委屈得很:“今天爹娘都在,我不能编漂亮头发了,只好明天......”
“明天不行,”君长安打断她,“明天我就要离开了。”
王小桃愣住:“这么快。”
“嗯。”君长安不看她:“所以没有明天。”
她语气强硬,仿佛昨天对她的好不过是做的一场梦。王小桃鼻尖酸涩,一低头,眼泪直接掉在地上。
顾久黎无声叹气,上前拉起王小桃,让她出去了。
屋里很安静,显得外面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更大了。
君长安倒是一如既往地下床梳洗,看不出一点异常。
顾久黎在背后问:“你不是很喜欢她吗,怎么连一点余地都不留。”
没有热水,从外面打来的水冰得刺骨,君长安沉默了一会,轻声道:“没有必要。”
她本就是要离开的,牵扯太多,反而伤人,不给王小桃留任何的幻想,就是她能做到最好的选择。
顾久黎从不质疑她的选择和决定,从桌上夹了一筷子菜,下意识闻了闻。
“这菜有问题。”顾久黎说:“里面下了安魂药。”
外面静的可怕,君长安比了个安静的手势,顾久黎也意识到问题,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
王小桃已不在外面蹲着哭了,院里空无一人,王氏夫妻两人也不在屋里。
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从柴房后传出来,隐约可以听到王小桃极力闷在喉咙,却还是泄出的一丝的泣音。
刀片瞬间滑到指尖,君长安推门,脸色难看的厉害。
“别冲动。”顾久黎急忙拉她:“我向你保证,小桃绝对没有事,相信我,好吗。”
君长安看向他,眸光很冷:“你怎么知道她没事。顾久黎,其实你知道那里面的人是谁,对吧。”
不是反问,而是陈述。
顾久黎自知瞒不住她:“是小桃的哥哥,王盼宝。两人一母同胞,本是双喜临门的好事,但偏偏王盼宝却天生畸形,只有一颗头像正常婴孩,身体萎缩只有拳头大小。”
盼宝盼宝,自然是王氏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才盼到的儿子。
但偏偏她最期盼的儿子是个畸形,最厌恶的女儿却成了唯一一个正常孩子,王氏自然认为是女儿吸走了儿子的养分,所以每隔七天就要王小桃放一碗血,再逼着王盼宝喝下去。
一个生下来注定活不久的畸形儿,靠着亲妹妹的血硬是活到了现在。
“他们后来搞到一个偏方,药性相冲下,就成了你昨天看到的那样。”顾久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