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她还没醒。
我站在床边。
看着她。
脸还是很白。
肩上的布换了新的,白的,衬得她更白。
呼吸很轻。
一下。
一下。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看着她。
很久。
然后转身。
——
门口站着陆青鸟。
她看着我。
“她怎么样?”
“活着。”
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
“昨晚的事,”她说,“我的人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跑了。”
我没说话。
“赵铭。还有那个穿锦衣的。”她看着我,“你们惹上的人,不简单。”
我知道。
“证据我准备好了。”她说,“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她递过来一个包袱。
我接过。
很沉。
“替我谢她。”陆青鸟说。
我愣了一下。
“她?”
“你妻子。”陆青鸟看着屋里,“昨晚她挡在你前面,我的人看见了。”
我没说话。
“一个女子,能做到这样,”她顿了顿,“难得。”
我低头。
看着手里的包袱。
很沉。
可心里有什么东西,更沉。
——
“我会让人送你们下山。”陆青鸟说。
“不用。”
她看着我。
“我一个人走。”
她愣了一下。
“她呢?”
我看着屋里。
她还睡着。
呼吸很轻。
很稳。
“她会有人照顾。”我说。
陆青鸟看着我。
很久。
然后说: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没回答。
只是把包袱背好。
转身。
走。
——
走出院子的时候,天刚亮透。
雾很大。
山路看不清。
我一步一步往下走。
没有回头。
脑子里全是她。
她躺在那里。
脸白得像纸。
她睁开眼睛。
第一句话问我。
没事吧。
她不知道。
她站在那里——
是替我。
所以我不能再让她站在那里。
——
死,我见过。
很多次。
记不清了。
——
可那种画面。
我只见过一次。
就够了。
——
我不敢想。
可那个画面一直在。
走一步,闪一下。
走一步,闪一下。
像钉在脑子里。
拔不出来。
——
山路很长。
走了很久。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只知道天亮了,又黑了,又亮了。
累了就歇一会儿。
渴了就喝山泉水。
饿了就吃干粮。
不说话。
不想别的。
只是走。
——
第七天。
京城。
——
太子府。
门房进去通报。
我在门口站着。
风很大。
吹得衣摆一直动。
“进来。”门房出来了。
我跟着他走。
穿过回廊。
穿过院子。
书房门口。
他停住。
“太子在里面。”
我推门。
——
陆鸿坐在案后。
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他抬头。
看见我。
目光落在我背上的包袱。
“东西拿到了?”
“是。”
我把包袱放在案上。
解开。
账本。
银锭样本。
记录。
一样一样拿出来。
摆在他面前。
他没说话。
低头看。
一页。
两页。
三页。
翻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