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总是偏过去。
落在她翻书的那只手上。
落在她手腕稳定的弧度。
落在她低垂的眼睫。
她不像普通村中女子。
太稳。
太清。
像一把收着锋的刀。
危险。
“雁姐姐。”
声音从侧边响起。
我抬眼。
两个陌生人不知何时坐在窗边。
一个靠着窗框,笑得明亮。
一个低头喝茶,神情安静。
“雁姐姐很少夜里出来。”
虫虫——后来知道她的名字,她笑着说。
她拖长语调,像是在打趣。
雁姑娘翻页的动作顿了一瞬。
极轻。
然后继续。
“你又知?”
语气淡。
听不出情绪。
“看得出来呀。”虫虫笑,“昨夜灯影晃得那么久。”
风风——后来我也才知道她的名字——抿了口茶。
“夜风大。”
她淡淡道。
“灯影容易乱。”
我低头。
碗沿热气模糊了视线。
她们在说什么,我不确定。
却本能地觉得——
不该靠太近。
雁姑娘没有再接话。
只是翻页。
纸页轻轻响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
却像落在我心口。
午后,我在院中走了几式剑。
力道比平日轻。
却更稳。
我收剑时,看见廊下有人。
她站在那里。
没有走近。
只是看着。
不是审视。
像是在确认。
我本能地挺直背。
下一瞬又觉得多余。
她移开视线。
“这样就好。”
语气平直。
我应了一声。
却不知道,她说的是剑。
还是别的。
夜里回房前,我听见屋顶有笑声。
虫虫坐在瓦上晃腿。
风吹动她衣角。
“恋公子。”
她朝我挥手。
我停了一下。
“你站得太紧了。”
她说。
“这里没人抢你的位置。”
我没回答。
她笑得轻。
“雁姐姐看得出来。”
风过瓦檐。
我背脊发凉。
抬头时,她已经翻身跳走。
风声掠过屋顶。
我站在院中。
忽然意识到——
她们都在看。
可只有她。
什么都没说。
她没有拆穿我。
也没有靠近。
她只是把那句——
“你不必防着我。”
放在风里。
让我自己乱。
夜深。
我躺在床上。
窗外有虫鸣。
肩背贴着床板。
我试着放松。
放了一寸。
又立刻收回。
呼吸停了一瞬。
我睁着眼。
想起她翻页时停顿的那一刻。
极轻。
却存在。
——
她没有拆穿。
可我开始怕——
自己先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