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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客栈里忽然乱起来。
有人在门槛处摔倒,腿磕在石阶上,血很快洇出来。
糖姐让人腾地方,喊海狮去找大夫。
人群往前挤了一步。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住门柱。
—
有人从人群后走出来。
她没有急,也没有问。
只是蹲下身,看了一眼伤口。
“别动。”
声音不高。
周围却安静了一瞬。
她的动作很稳。
按压、止血、包扎,没有多余的停顿。
“没伤到骨头。”她说,“血止住就好。”
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
人群松了口气。
我却忽然发现——
自己的肩背,没有刚才那样紧。
她起身时,我才看清她的侧脸。
神情冷静。
像刚才那点混乱,与她无关。
人群又往前动了一下。
我手指已经扣住袖口。
就在那一瞬,她的目光落过来。
不是看我。
是看我的手。
停了一息。
很短。
像认得这个动作。
随即移开。
我松开手时,指节已经有些发白。
—
“那是谁?”有人低声问。
“雁姑娘,新来的。”
我没有转头。
只是把那个称呼,在心里记了一下。
—
夜色渐深,人群散去。
回房时,窗外的风带着露水的湿意。
我躺下。
等着肩背收紧。
却没有。
这个发现让我睁着眼,看了很久的黑暗。
—
廊角有人影一闪。
“看清了?”
“嗯。站得太紧。”
“像谁?”
“像一直被盯着的人。”
脚步声远去。
我翻了个身。
没有再听。
—
这里不催人。
可我的身体,还记得怎样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