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他还未来得及看清,又一声闷雷,面前的画面再次转换,天气忽然晴朗了,眼前是绿色的田野,几只牛羊远处蹒跚。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似乎忘记了点什么?”
白九尧的嘴在说话,可是喉咙发出来的声音并不是他自己的,很稚嫩,像十岁的孩童。
旁边的人冷笑,“何止一点,我们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一睁眼就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有的,你前面就有一坨。”
“我的好哥哥,能别恶心我吗。”
“接下来去哪里?”
旁边的少年起身,可惜白九尧还是只能看到一个背影,和一头乌黑的长发。
“入门派修仙去。”
画面又转。
“你......”
白九尧感觉到脖子被人粗暴地掐着,身上的力量在流失。
他被迫仰着头,眯着眼,看不清对面的人是谁。
白九尧想发力挣扎,身体却不受他的控制。他只是个旁观的意识体,不是身体的主人。
“弟弟......”
“没办法,我并非善类,你不是早看出来了么?”
耳边传来阴森狂妄的笑。
白九尧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的痛苦,还有身上不断流失的力量,直到灵根也被拔出,彻底沦为普通人。
天地昏暗,他从一处悬崖上坠落。
.
白九尧猛地睁开眼,目光所及是蒲明衣乌黑的发。
不太好,他怎么睡着了。
他把被子往蒲明衣身上拢了拢,随后坐起身来,开始望着地面的月光发呆。
刚刚他是做梦了吧。
可是后半部分的梦境里,主人公好像不是他,但他却以主人公的视角体会了当时的场景。
他更相信,那不是梦,而是某段记忆的重现。
是谁的记忆?为何复现在他脑海里?
他敢肯定不是木偶傀儡的记忆,他的傀儡没有掉过悬崖。
白九尧转了转发酸的脖子,一阵啷当声毫无预兆响起来,他急忙按住脖颈处的百寮锁,看到蒲明衣没有被吵醒,他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一直沉寂黯淡的百寮锁,忽然泛起了微微光亮,转瞬又熄灭。
可惜,白九尧没看清,就算看清了也只能笑笑。
重新躺回床上,开始闭目养神,他并没有睡着。
与此同时,一处阁楼里。
泛着寒气的冰棺内,服饰华贵的男子于冰雾中缓缓立起,赤狐面具后的眼睛咻地睁开,冰寒的眸光微动,流转。
几名神徒迈着整齐的步伐进来,齐刷刷跪下,行了跪拜礼,“恭迎赤霄大人!”
缄北雪山,冰封万里。
这里是整个下修界最高的地方,即使是夏季,也空气寒冷。
这里的人群居在缄北雪山脚下,早出晚归,或者足不出户,几乎与世隔绝,只有赶集的时候,去往市集的道路才热闹起来。
委托上说,去缄北雪山采冰露失踪的人愈来愈多,村民们以为是山上的雪狼又变多了,这动物害人。
于是猎户们就组织队伍带着猎犬去寻,结果一只雪狼都没看见,反倒是在返程的山路附近发现了一处塌陷的地坑,觉得很古怪,铲开厚厚的积雪后,露出来坑里成堆的白骨。
他们吓得赶紧下了山,认为缄北雪山出现了食人妖怪,赶忙写委托求救仙门。
白九尧从乾坤袋里取出自己备好的狐裘,披到蒲明衣身上。
“委托里说的那条山路不好找,我们还是去前面的村落找户人家问问吧。”
两人开始去往最近的那户人家。
白九尧敲了敲门板,里头窸窸窣窣传来声响,接着门缝里探出一颗小脑袋:“谁啊?”
“受委托而来的修士。”
“就两个?”
“对。”
“哦。”小男孩还算冷静。
“我爹娘去冰河下游捞鱼了。”
小男孩搬来几张板凳,又给两位倒了热开水。
“阿哥上市集去了,段时间内不回来,刚好空出一间床铺,委屈两位今晚挤一挤吧。我叫商舟。”
商舟的眼神困困的,打了个哈欠,跳到火炕上,“有什么赶紧问吧,问完我就补觉了,你们随意。出门记得给我关门。”
商舟看起来才十四五岁,说话虽有点拽,但有礼貌,想必是爹娘教育得好。
“发现白骨坑的那条山路怎么走?”
白九尧呼出一口热气,他用杯子的热水暖了手,便推到蒲明衣那让他暖。
“直走,遇到岔路就往右,再往左就是了,大概走五十步就能看到了。”商舟道。
“好,多谢,你睡吧。”白九尧看着商舟摇摇晃晃的脑袋,有点好笑。
“我夜里要守夜。”商舟边解释,边把身子钻进被窝,“那雪山的妖怪越来越猖狂,发现去雪山的人少了,便选择夜里偷偷潜进村里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