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他在茶寮看到墙壁上多出来一幅瀑布山水图。
画得实在妙,他还以为是白九尧从哪里寻到的名画,算他有眼光、有品味。
结果当他的目光落在署名处时,却被震住了。
画的作者是白九尧。
后来又听到白九尧要做饭,蒲明衣不禁怀疑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不敢做的?
他怎么把什么事都做得有模有样?
不像他,那些年被自己种死的茶树,能环绕世界一圈。
蒲明衣举着烛光,已经走到了一株绿色半人高的小茶树前。
小茶树的嫩叶很绿,还会微微散发荧光,那上面罩着一层薄薄的捕仙网,在夜里很显眼。
“名品十三香。”
蒲明衣蹲下来,灼热的烛光缓缓靠近它。
名品十三香表现出明显的排斥,它们最惧怕火光,那一侧的叶片瞬间齐刷刷往后缩。
“你有灵性,听得懂我的话。”
昏黄的烛光打在蒲明衣好看的半边侧脸,“被烧死,还是帮我带东西出去,自己选。”
烛台威胁式地又近了几分。
如果小茶树能尖叫,此时已经在尖叫了。
名品十三香开始发抖,树身的叶片簌簌地颤动起来。
半响后,仿佛是拼尽了全力,全树上下最柔软的顶芽部位,奇迹般九十度弯曲,再直起,再弯曲,再直起,再弯......
它在点头。
蒲明衣表现出满意的神情,把烛台收回。
随后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盒,打开时,有微微光芒溢出,一枚小珠子跟着被取了出来。
这是不灭珠,流光溢彩,与平时的白透不同,也意味着珠子里已经被施过法,或存着什么东西。
“千重山北边有处悬崖,你把不灭珠从悬崖上扔下去,确保它会碎掉,听懂?”
蒲明衣把不灭株用绳子绑好,系到名品十三香的树根上,再一把扯下捕仙网。
名品十三香好像有点不敢相信,还不敢有动作。
“还不赶紧走?我放你自由,你帮我一个小忙,不过分吧。”蒲明衣道,“地面有结界,从土里出去。”
名品十三香身上的荧光暗下去,又亮起来,那是感谢的意思。
下一瞬,树根的沃土动起来,小茶树以闪电之势缩进土里,不见了踪迹。
翌日。
蒲明衣故意起得比白九尧还早,去到后院,打算给茶树们浇浇水,做做样子。
等到白九尧来的时候,他就这样说:“名品十三香跑了”、“我在给茶树剪枝”、“操作不当,让它钻了空子”。
其实很有说服力,毕竟蒲明衣是能把绿色的茶树养成秃黄色的人。
所以,当白九尧听了他这番说辞,深信不疑。
还安慰了他几句,顺便打包票:“没关系,我还有很多,改天再叫谢道之送来。”
蒲明衣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一惊:有很多?
放走珍贵的名品十三香,蒲明衣一整晚都没睡着。
这下听到白九尧这么一说,心里堵着的石头顿时一松。
.
时间回到现在。
天边泛起了红霞,太阳逐渐淹没在山川之后。
白九尧还在钓鱼。
可是竹篮里一条鱼都还没有。
等不了了。
饭点到了。
白九尧甩飞鱼竿,站起身来,“看来诸位都很聪明,那在下也不能再犯蠢。”
随着哗啦一阵水声,池面骤然爆发出一股强劲的力道,水花滋得岸边到处都是,几条鱼也被带着甩到岸上,在地面上不停扑腾着身子。
傍晚。
蒲明衣的餐桌上,除了他喜爱的萝卜炒豆腐外,还多了一道清蒸鲫鱼,一锅清炖鲫鱼汤。
“我说过,我只吃一道菜,其他乱七八糟的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蒲明衣筷子一摔。
“萝卜炒豆腐,我快做吐了,你还没吃腻。”
白九尧拉开凳子坐下,“你不吃我自己吃。反正我今天是不能再跟您一起吃萝卜豆腐了。”
“你端去别处吃。”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你吃你的,我吃我的,互不打扰。”
平时两人吃饭都安安静静,端端正正,规矩得很。今天却忽然因为多了一道菜,而开始变得话多。
“蒲长老真的不尝一下?”白九尧夹起一块鲜嫩鱼肉,朝他望了一眼,“我的厨艺很好的。”
是炸过十次厨房锤炼出来的,能不好吗。
蒲明衣时常感慨,白九尧有这个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也不奇怪。
白九尧见他不搭话,又端详了一下他的脸色,才斗胆把鱼肉扔进他碗里。
蒲明衣眼皮微眯,倒还没发作。
白九尧又道:“鱼肉虽是肉,却和其他禽肉不同,吃着不会有什么不适。”
蒲明衣刚抬起筷子,却又顿住。
只听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声——
“师尊!您在不在啊?!徒儿有要事找您!”
月瑶轩外,正站着两个人,正是蒲明衣的徒弟李来节和陆甜甜。
“师尊!!!!”李来节双手拢在嘴边,高声呐喊。
“师尊,事情紧急,请您一定要见我们啊。”陆甜甜清亮的嗓音也响起。
李来节:“师尊!!!!”
......
这一声声的,把白九尧头都喊大了。
“让他们进来。”蒲明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