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蒲明衣尚未反应过来,白九尧已猛地伸手扯下他一侧肩头的衣物。
顿时,脖颈与左肩的雪白肌肤裸|露在空气中,清晰好看的锁骨横向延伸。
左胸处缠着一层洁白纱布,纱布下方隐隐渗出暗红的血迹。
蒲明衣反应过来时,却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内心的震动已经不能用波涛惊骇来形容。
而白九尧正死死盯着他的锁骨窝,目光锐利。
可他却发现那里雪白一片,光滑细腻得毫无瑕疵,根本没有预想中的那颗红痣的影子。
他不是师尊?
怎么会......
蒲明衣脸上一阵羞愤,又气又恼,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猛地把衣物拽回来,然后再恶狠狠地把那个无耻之徒轰出去。
但是他仿佛刚经历毕生最震撼的时刻,一时片刻忽然就做不出其他动作了。
白九尧和他一样,他们都双双僵住。
“对、对不住蒲长老,我只是想帮你换伤口的药。”
白九尧最先回过神来。
“......不用。”
蒲明衣也缓过神,猛地将肩头滑落的衣物拽回去,“我可以自己来。”
“别别别。”白九尧再次伸出手,想要再把他肩头的衣服扯下来,“为了给方才那一击赔礼,应该的。”
“我说了不用!”蒲明衣蹙着眉头,语气变得不和善。
“刚才受了一掌,不快点处理是会发炎的。”
“蒲长老知道我这么多事,在下也是没办法,这阵子先委屈您一下,过后一定奉上大礼道歉。”
白九尧好言好语间,又不依不饶地继续伸手,要去扯他衣服。
蒲明衣直接站起身侧开他。
“我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更不会说出去。”
“我知道。”
又是“我知道”。
蒲明衣的怒火再次冲到顶。
白九尧则在心里开始盘算着,如果蒲明衣还是这样,他就直接给他一记,他晕倒了再给他换药换绷带。
“我不管你是谁,更不想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蒲明衣手指着大门,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怒火,“立刻解开我身上的封灵符和捆仙绳!”
“然后,给我滚出去!”
.
春天的风微凉,喜鹊搭巢,燕归乡。
月瑶轩内一片祥和。
是不可能的。
“白九尧!”
有归殿传出一声怒喝。
“我警告过你,管好你的宠物,不要让它出现在我床榻上!”
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怀里抱着一只毛绒绒的狼崽,骨碌碌地从有归殿滚了出来,有归殿大门跟着砰地一声重重合上。
一人一狼滚了几圈,在草坪止住。
白九尧和怀里的困困,开始大眼瞪小眼。
“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你住那里。”
白九尧用手指了指有归殿门口一株银杏树底下半人高的小木屋,“我辛苦给你搭的巢。”
困困哼唧着不知名的调,尾巴摇啊摇。
“困困啊我知道你喜欢蒲明衣,想让他抱你。”
白九尧柔了柔困困的脑袋,鬃毛柔软如同云朵,那双琥珀色眼睛像灯笼般闪亮。
“但是人家蒲明衣说了,他对绒毛过敏。不许你靠近他。”
困困的眼睛暗了一下。
“不过我觉得他可能在撒谎。”
困困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我们在月瑶轩住了快一个月了,你偷偷蹭到他床榻上也有好几次,也没见他有什么过敏症状。”
“所以,你先好好听我的话,蒲明衣迟早拒绝不了这么毛绒绒、可爱得像小狗的小狼。”
困困似乎不满白九尧的犀利的比喻,露出了自己锋利反光的獠牙,象征性地嚎叫一声,瞻显身为狼王的气势。
白九尧哈哈笑了一声,随即放开了困困,朝月瑶池走去。
临水的石台处有一根竹制的钓鱼竿,钓竿尾端被石头压着,钓线垂在水中。
白九尧重新坐回石台,把鱼竿握在手里。
他在钓鱼。
只是水面微波轻轻晃,却仍不见动静,但垂钓之人很有耐心,好整以暇地盯着池面。
这一方小池子里养着几条肥硕的鲫鱼。
白九尧其实可以用灵力把鱼直接捕上来,但他没这么干。
用他自己的话说——“没意思,没成就,不好吃。”
在他看来,只有亲手耗时钓起的鱼儿,才原滋原味,也能给自己带来满足感。
而那些被诱饵诱惑上来的鱼儿,往往更呆萌,也更好吃。
没错,今晚白九尧打算做一道新菜式,作为他和蒲明衣的晚膳。
没错,他住进月瑶轩了。
一个月前,蒲明衣最终没能打败白九尧的厚颜无耻。
白九尧给月瑶轩设了一道结界,一只苍蝇都进不来,蒲明衣也出不去。
同时,他还操控那尊长得和蒲明衣一模一样的木偶,在掌门、长老和众弟子面前宣布:
“即日起,我蒲明衣正式收方尘为入室弟子,将在月瑶轩内传授他本门绝技。”
此话一出,底下一片哗然。
“什么?蒲长老居然收方尘那小子......”
“这、这、这才几天,方尘就从一个傻子忽然变成入室弟子了?”
“你没发现方尘居然金丹了么......”
“他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入室弟子是能接触到师父的秘传绝学和独特秘籍的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