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身着玄色华服,头发很怪,一半是白,一半是黑,长着一张无比年轻的娃娃脸。
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位门派乖巧的小师弟,可细看那双眼底流露出的冰冷与狠戾,便知道他并不温顺,也并不乖巧。
“九霄神悦宫宫主白九尧,上修界最年轻的仙尊,怎么不说话了?”
娃娃脸歪头望着白九尧,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狠。
白九尧将手里的断箭一扔,拍完身上的灰,才看向他,“九霄神悦宫副宫主黑鹤大人,你想让我说什么?”
黑鹤一听,登时一口气直上脑门。
他唇抿成直线,强忍着一口恶气,冷冷“呵”出一声,咬牙切齿道:“抢了我的魔躯,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啊?什么东西?”
白九尧侧头,手托到耳边,做出没听清的动作,“我没听清。”
黑鹤:“我说!堂堂正派仙尊,竟夺舍其他人的身体!此等邪魔歪道才做的龌龊事,就不怕我声扬出去吗?!”
白九尧双手举起,满脸无辜地摇头:
“我不知道啊,我正好好飞升呢,结果魂都被打到地府了,我给阎王爷磕了八百个响头,我说我还想再活五百年,阎王爷被我感动,就又把我魂打上来了。”
“好巧不巧,方尘时日不多,我误打误撞就进了他的身体。”
“你还在装!”
黑鹤瞬间暴起,腰间红刀已出鞘。
眨眼的功夫,就将白九尧摁到树干上,红色的古刀抵在他的脖颈上。
“你就继续鬼话连篇吧,如今的你,还拿什么跟我斗?”
说完,黑鹤的红刀威胁式地朝前一寸。
白九尧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瞥了眼下巴处的锋利刀刃,“呵”了一声,戏谑道:“你敢杀我么?”
黑鹤噎住。
白九尧:“你费心思准备了十几年,不就是为了复活魔尊么?如今,就差这具魔尊直系血缘的魔躯,你愿意前功尽弃?”
“你竟然知道?!”
黑鹤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又恢复一副乖张狠戾的模样。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更多,你要不要听?”
白九尧笑着凝视黑鹤的眼睛,眼里是漫不经心的悠闲之态。
这不禁让人怀疑,到底谁才是被抵着刀刃的人。
黑鹤顿时恼怒。
他磨着牙思考,必须做点什么,让他吃吃苦头!但又不能损坏这具魔躯。
这时,他却忽然想到什么,眼神都变了,开始“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笑声癫狂,甚至没注意白九尧正用看傻子的眼神望他。
“如今,你死去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上修界,九霄神悦宫现在的宫主是我。”
白九尧耸耸肩,神色依旧波澜不惊:“那又如何,你想当就当呗。”
黑鹤挑眉,嘴角噙着邪气的笑,“你要是知道我在你的榄月阁里看到了什么,你还能这么镇静么?”
话刚落,白九尧曲起的手指微微一动,但他还是面色不动道:“你进了我房间?”
“现在是我的房间。”黑鹤厚脸皮地道。
“......”
白九尧沉默。
片刻后,他才道:“......女娥们没收拾你就住进去,你可真是不把体面当回事。”
黑鹤:“......”
“还是说,你对我......”
白九尧一脸笑眯眯、贱兮兮的模样,还故意拖长调子,压低声音:“有、意、思。”
黑鹤:“???!!!!!!!!!!!”
下一秒,他手上的红刀瞬间离开白九尧的脖颈,整个人“唰”地退离他两、三丈开外。
“哈哈哈。”
白九尧捂着肚子笑起来。
黑鹤的声音在远处传来,“白九尧你有病吧!什么狗玩意,我他妈是个正常男人!!你他妈就是一神经病!!!”
白九尧笑了几秒,随后已经轻功飞到半空,留下一个背影:“傻瓜,你自己玩吧。”
老子目前还不是你的对手,等我多吸点灵力提升修为再来对付你。
然后,一根早已缠在他的腰上的绳子,忽然现出形。
他在空中被硬生生拽了下来。
白九尧:“......”
捆仙绳。
这玩意什么时候缠上他的?
“当然是在你乐得忘形的时候啊,傻瓜。”
黑鹤冷笑着走上前,红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痕。
白九尧:“别学我说话,谢谢。”
黑鹤:“彼此彼此,别学我笑。”
暗处,一个黑布扎在脖颈处的健硕男子缓缓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捆仙绳的一端。
“左银,你办事,很利索。”黑鹤斜瞥了他一眼。
左银冷冰冰地站着不动,眨了下眼睛,算是回应。
紧接着,左银的手微动,捆仙绳又再次将白九尧的双手也给捆上。
白九尧内心一阵懊悔。
他就不应该笑,应该直接飞走。
这下玩脱,被捆仙绳一捆住,没有了修为,更没可能在黑鹤眼皮子底下逃跑了。
方才知道来人是黑鹤,他自知如今是打不过的,但是他还能想办法逃跑的啊。
可谁知道自己想出的下流招数会“伤敌八百,自损三千”啊。
黑鹤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红刀,“白九尧,急着跑干什么,我们刚才的对话还没结束呢?”
白九尧没看他,而是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远处隐隐传来几声狼的嚎叫,月光很暗,看人都自带一层薄薄的纱。
“唰啦!”一幅宣纸卷轴展开垂落。
宣纸上画着什么,在夜色里只能瞧见一点轮廓。
黑鹤勾着嘴角,捏着卷轴的一端,笑道:“白九尧,你快看看,这上面画的是谁啊?”
白九尧闻言,抬起眼皮,懒洋洋地道:“看不清。”
“呵,怎么会看不清呢?”
黑鹤将画卷怼到白九尧的面前,玩味道:“白衣、白发、金面具,这是谁啊?”
白九尧眼睫毛颤了颤。
没有说话。
“画得真是好啊,红梅、雪地、佳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