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灵力击中他的刹那,他竟忽然笑了。
笑声极好听,如浴春风般的感觉。
那抹残魂被打中的一瞬间,便化作漫天轻盈的雪沙,飘向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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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没死的是赤霄。”
白九尧睫毛垂下,漆黑的眼珠子透着寒光。
望着赤霄残魂彻底被自己打散,他身心感到一片舒畅。
早在他身为青恒仙尊之时,就意识到通天使者可能并没有全部死光。
三百年前通天使者全部出山后,神祇山上就只有神徒,平时也是不允许任何人上去的。
只有在特殊的节日,比如游神会的时候,人们想要上去跪拜神明祈求庇佑。
这时就必须过灵池、抽神签,获得神明认可的虔诚之人才能上去。
某一年的某天,白九尧看到神祇山的天空生出异象。
原本越来越少、几近消失的神徒在一夜之间多了两倍,此后跪拜神明的机会也变多了。
到了夜里,他还眺望到神祇山平时亮灯的地方,多了一处。
按道理来说,八位通天使者陨落这么多年,神祇山没有了半神,神徒应当是越来越少,不会再产生才对,为何突然变多了?
在这世间,修仙之人是没办法成为神徒的,神徒其实是由神点睛凡人诞生的。
凡人从此褪去尘俗嚣事,踏入神祇山,为神办事。
如果说,其实是神又选了新的山主?新的通天使者?
这种情况,在通天使者们全部陨落之后,就应该发生了。
但是没有,反倒更像是神祇山在沉寂近百年之久后,在某一天忽然又活过来了。
从那天起,白九尧就开始怀疑,会不会是当年的通天使者,回来了。
通天使者毕竟是半神之躯,若是修补一结界就全数陨落,就有点不够令人信服。
而世间流传的那些说法,不过是有人刻意的、想让人知道的部分罢了。
假话里可能参真话,真话里也可能参假话。
山脚之人可能一生都难以窥见山巅风光,而半山腰的人,目之所及也远不及峰顶之人那般辽阔深远。
如果还活着的通天使者不是赤霄山人,那白九尧还能替这世间乐一乐。
但若活着的是赤霄山人,那不好意思,白九尧与赤霄山人之间,从来只能活一个。
他们之间的恩怨,要追溯到三百年前,人魔结界还未破裂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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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祇山将这件事藏得很深,那处地方被结界层层包围,还特别设有昭铃,外人一旦进入,会立马被发现。
白九尧始终找不出法子探到那处阁楼里究竟藏了什么人。
如今,他回到过去,意外得知侥幸活下来的是赤霄山人,那白九尧就不可能放过能消灭他的机会。
赤霄是半神,半神的残魂能吸收日月之精华,经过长久修炼和温养,就还有可能重新复活。
方才白九尧已经将赤霄的残魂全部打散,一般来说,是不可能再有机会活命的。
“我杀死了过去的你,那么你在未来就不会出现了吧?”
白九尧望向飘向空中的雪沙,雪沙正在慢慢消散,也意味着赤霄仅剩的残魂正在消失。
白九尧知道,他肯定还能听见。
果然天穹传来一道临终的余音:“你难道忘了天雷塔么......”
“......”
白九尧伫立良久,看着雪沙彻底消失殆尽。
远处传来几声若影若现的狼嚎,天雷塔下的灵曦花的光亮正在暗下去,最后变回一朵普通的小白花。
管他什么天雷塔。
想不明白就先不想。
白九尧捡起地上的不灭珠,捏爆。
金光亮起,蒲明衣布施的法阵开始生效,白九尧又将梦魂镜里的十八个灵魂放出。
紧接着是一片天旋地转,空间扭曲带来的眩晕感简直令人作呕。
白九尧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睁开眼,看到的是漆黑的夜空,树木耸立的繁茂的枝叶。
白九尧正躺在一处空旷的地面。
居然不是在棺材里。
白九尧从地上起来,一抬眼就看到前方那个巨大火雷深渊。四周光秃秃,那座天雷塔早已不见。
离深渊不远处修了几盏灯笼,灯笼旁边立有一块木牌,刻着:前方危险!不可靠近!
“......”
白九尧没有呆在原地太久,他想顺路去有归殿看看蒲明衣回来没有,他应当能想办法回来的。
那十八位弟子的魂魄已回到原本世界,游荡一会儿后就会自动归体。
蒲明衣如果回来了,应该会让李来节和御医长老把后山墓地那十八位弟子的棺材挖出来的,他不必去操心。
哦,对了。
他受伤了。
要不再顺路去趟善医堂拿点药?
“啪。”
白九尧给自己一巴掌。
“最近想的有点多。”
虽这么说,但他走的方向却是善医堂。
毕竟蒲明衣是为了保护他才受伤的。
走着走着......
树林有异动。
白九尧睫毛动了动,眸光朝后方一瞥。
寒光乍现,他几乎是一瞬间侧头、转身。
一支暗箭,贴着他的面颊疾速飞掠,扎进前方的树。
紧接着,数支利箭同时朝他袭来。
他掌中运气,一招一式不拖泥带水,游刃有余地挡下所有利箭。
直到捏断最后一支箭,白九尧才悠悠开口:“出来吧。”
“如果想用这种伎俩杀我,未免太过可笑。”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啪啪啪”的鼓掌声,伴随脚步踩着树叶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是一声冷笑:
“踏雪游影步,好生赏心悦目啊。”
白九尧:“......”
“青恒仙尊,你说是不是?”脚步声停住,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