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被一路拖到深渊附近,魔种如海浪汹涌。
千山派弟子列阵御守,血溅剑鸣,即便伤痕累累仍死守不退。
可见,弟子们虽然平时散漫玩闹,真到了关键时刻,却半点不敢含糊。
彼此间的配合、眼底的锐光和手上的狠劲,看得出来谁都不愿意拖后腿。
此刻,月瑶轩内一片狼藉。
源源不断的有魔种从深渊爬出,被封印了这么久,它们本就饥渴难耐,怨气累积下暴戾程度不减。
魔种尸体堆积,修士死的死,伤的伤,几座小亭子只剩光秃秃四根柱子,月瑶池的水也被染红。
众人身心力竭,加之魔藤枝桠繁茂,白九尧和夫子几乎被埋陷在藤蔓里面,根本没人能注意到他们。
“啊啊啊啊啊!!!!老夫还没活够啊!!!老夫的话本还没结局啊啊啊!!!!”
相比夫子的鬼哭狼嚎,白九尧就显得安静多了。
“小娃子,你咋这么安静!要死了啊啊啊啊啊啊!!!”
白九尧凝着眉,冷汗顺着额头流下。
“......谁说我们要死了。”
“什、什么?你有办法?”
夫子仿佛重新燃起希望,猛地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顿时无言。
白九尧拿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只锈迹斑斑的小刀,正咬紧牙关,不遗余力地刮那块藤蔓。
藤蔓却一丝破皮的迹象都没有。
夫子:“......”
“小娃子,原来你是没招了。”
忽地一个熟悉的身影,白九尧眼前一亮。
“蒲长老救命啊!我知道哪里还有名品十三香!”
此句一出,正要跃起的蒲明衣浑身一顿,那灌满灵力的琉璃剑使出了最强一式,瞬间终结前方魔种。
下一秒,冷光骤现,白九尧和夫子身上的魔藤瞬间崩解,两人如释重负地跌倒在地。
夫子:“呼!小娃子还是你冷静,知道求救。”
白九尧趴在地上,还没缓过神来,突然腰部一紧,那魔藤竟又缠了上来。
“啊。”
“小娃子!”
他被卷上了空中,脑袋被甩得晕乎乎。
这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领,琉璃剑再次将眼前的藤蔓斩成碎块。
蒲明衣抿着唇,手中琉璃剑泛着流光,游刃有余地拎着他,在藤蔓间灵活穿梭。
可魔藤就像杀不死的小强,源源不断,无穷无尽,一截斩完还会继续生长出来。
“这魔藤不对劲。”蒲明衣淡淡开口,手上舞剑跟削西瓜似的,挥出了残影。
白九尧自然也看出来了。
魔藤在魔域随处可见,战斗力很弱,威胁性不高,极其怕疼,单纯喜欢捆绑活物,并塞进它们盘踞的树洞里。
一般被它骚扰,只需拿利刃砍一下让它流汁,它自会疼得缩回去,不会再纠缠你。
可面前这根,被蒲明衣砍了这么多节,流了这么多绿汁,还能继续作恶,甚至断裂部位生长速度变得异常的快。
魔藤被砍了这么多次,似乎被彻底激怒了,它的藤身竟开始膨胀,瞬间涨得有一条蟒蛇那么大。
“不好!”
蒲明衣的眼神同样一凛,抓住白九尧的手,欲往回躲一下。
可这回的藤蔓已变异成树桩这么粗,两人就这么自然而然被捆绑在一起,背贴着背。
危机当头,白九尧想的竟是:幸好不是面对面。
粗壮的藤条将他们的双手也给捆上了,蒲明衣的剑用不了了,魔藤疾速回缩,势要将他们两个拉进深渊。
说来也奇怪,深渊附近的魔种似乎惧怕这根魔藤,竟是选择直接绕过他们这两个活生生的人族。
“孽畜。”
临近深渊裂缝时,蒲明衣周身灵力骤然暴涨,竟将缠身的藤条生生挣裂,断开的茎口淌着潮湿的汁液。
强大灵力施压下,魔藤这回好似不打算再纠缠他了,偷摸分裂出了新的一根,绕过蒲明衣,缠上白九尧的腰部。
“蒲长老!”
蒲明衣扭头纵身一跃,抓住了白九尧的手腕。
白九尧另一只手也死死地抓住蒲明衣的手腕。
此时,他的脚下是万丈深渊,魔种成群结队地往上爬,因忌惮他们身上的魔藤,远远就绕开了他们。
对他们来说,是幸也是不幸。
两人均是大汗淋漓,蒲明衣将琉璃剑插入岩壁,勉强还能和魔藤的力量搏一搏。
他们心知肚明,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两人一藤,僵持良久。
蒲明衣张了张嘴,白九尧以为他要鼓励自己,会说些什么“坚持住”“我不会放弃你的”之类的话以表尽力。
但事实确实是他想多了。
蒲明衣:“......告诉我,名品十三香,在哪里?”
白九尧:“......”
“我死都不会告诉你在哪里!”白九尧吼了出来。
话虽这么说,但他抓住蒲明衣手腕的手却更紧了些,将他白皙的手抓得血红一片,似乎是要破层皮的程度。
“你!”
蒲明衣眉峰微蹙,不知是被抓疼的还是被气的。
白九尧嘴角带笑,“名品十三香,一百八一株。”
“是一百八十万两黄金一株。此茶号称‘世间第一奇茶’,五味俱全,每一回品的味道都不一样,可解开世间百愁,但极其稀缺难求,世间能找到一株已是万般之幸。”
“‘奇’字不仅说的是它的味道,还因为此茶会‘跑’,生长位置不固定,要想养此茶树,必须要用捕仙网罩住,否则第二日它可能就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我幼时接触的人杂而多,恰好偷听到有人偶然得到一颗名品十三香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