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来节在后方传来一声:“他是方尘。”
“......”
蒲长老噎住,随即一声不吭继续挥剑,剑气四溢,片刻又传来他的声音:“不用躲起来,想看热闹就看。”
白九尧觉得这话更像是“想死就死”。
“不能让魔种跑下山去,大家势必要守住!坚持援军到!”
陆天川杀红了眼,长剑刚斩杀完一匹狰狞的魔狼,却仍有另一只从后面突袭,抓破了他的后背。
陆甜甜及时出现刺穿魔狼,方阻止了它的血盆大口。
本是白天,深渊上方的天空却黑幽幽一片,黑云压得极低,红日被隐没。
亡灵的嘶鸣、魔种的尖啸,诡异的暗紫色魔气飘扬在空气中,似要将整座千重山吞没。
“......不行的,就算撑到十大门派前来,也无法将此裂缝重新补上。”
白九尧躲在有归殿房顶上,旁边还有同样趴着看戏的夫子。
夫子一听,扭头看他,“小弟子,你说得不错,老夫认同。”
“当年可是靠着八位通天使者才补上,他们单拎一个出来的修为都是接近化神的境界,一人可抵十大门派。但因使命在身,才未飞升。”
“难道这世间......又要重演三百年前的灾难了么?”夫子长长叹了一口气。
忽地,白九尧震惊地看着他掏出来笔墨纸砚,摆在殿瓦上,开始着墨。
“老夫也是今生有幸,见证了历史性的一幕啊......天苍苍白茫茫,救世英雄何时现......”
白九尧笑道:“夫子你还有心思写字?”
夫子头也不抬,开始落笔,“三百年后,人魔结界再次破裂......”
白九尧看着他就这么洋洋洒洒写完一句话,只能不再说话,始终看着远处的激战,不知在想什么。
“人魔结界是神造的,若要修补也必须要用神力。”
他自言自语,亦或者是在对夫子说,“世间大乱,但神仙一般都不会立即出手。”
“也许神也并非是自由的。”
夫子写下最后一个字,将笔砚收回袋中,又将纸张拿起来凑近看了看,突然,一团不明物体砸下来,纸张飞了出去。
“我的书!”
夫子大叫一声,唰啦一下跳下屋顶,冲进混乱的交战中,试图去追那被吹上了半空的纸张。
“麻烦。”
白九尧还是见不得这白发老人暴死在他面前的。
他也跳了下去,正当一条诡异的藤蔓就要缠上夫子时,及时把夫子拽到身后,并带着他开始跑。
“夫子,书没了,还能重新写,命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那纸张万古不朽,千金难求啊!”夫子被拽着手腕往前冲,老泪混着鼻涕往下砸,“专门拿来记录人界史事的啊......”
白九尧:“......后边的魔藤盯上咱们了,还是先想办法躲开吧。”
这根魔藤是从深渊里蔓延而出,在地上犹如一条灵活的蛇,会将人缠住并拖向深渊,暗紫色在地面非常隐秘,此前已有几个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走,掉进深渊巨口。
魔藤步步紧追,白九尧拉着夫子在一棵树前绕了好几圈,直到魔藤硬生生把树拦腰绞断。
“小娃子,你能来救老夫,老夫感激不尽......但你拉着我这把是跑不动的,反而会拖累你......”
夫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决然道:“松手吧,魔藤一次只能追一个人,目标也只有老夫一个。若能保下我千山派苗子,死而无憾矣......”
话音刚落,大口喘着气的白九尧毫不犹豫就松开了手,独自跑去。
夫子呆了一瞬,方才一副甘于奉献的模样直接一百八十度反转,他边撒腿跑边嚷道:“小兔崽子,我跟你开玩笑你还当真!平时我是怎么教你们的尊老爱幼的?!!”
夫子虽年岁半百,但身子骨异常健朗,跑着跑着居然比白九尧还快了。
白九尧:“......”
怎么感觉我才是那个拖累别人的人。
方尘的身体营养不良,骨质疏松,才跑这么一会儿,白九尧就感觉眼前开始发白,天旋地转,视线模糊。
脑袋晕乎乎中,脚下开始无力,最终“扑通”一声,成功达成狗啃泥。
咔嚓——
他又听到了自己骨头脱臼的声音,这回是腿部。
白九尧:我觉得我应该回炉重造,而不是还幻想去锻炼来挽救这具骨头。
魔藤瞬间缠绕上他的腰部,他用双手使劲去扯宛如蚍蜉撼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往回拖。
“小娃子!”
关键时刻,夫子居然折返,以极快的速度抓住了他的一只胳膊,以惊人的臂力堪堪止住魔藤的拖拽。
白九尧:“有点感动。”
“......先......先别感动了......我真的......真的快撑不住......”夫子头上全是流下的汗,手臂上青筋直冒。
他们两人如今的位置有点尴尬,离深渊附近激战的众人有点远,左右都无人,还都手无寸铁。
“......夫子,你先坚持坚持,我想想办法。”
“坚持不......啊啊啊啊啊!!!!!”
话未说完,缠在白九尧身上的魔藤一端竟又分裂出来一根,瞬间将夫子也缠了个结实。
两人被巨力拉扯,顺着地面滑了出去,留下一片残影,还有夫子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