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清冷。

谢竹的呼吸渐沉，意识缓缓沉入一片既熟悉又朦胧的境域。

周遭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微光，时间的流速也变得暧昧不清，如雾霭般流淌。

他知道，这是梦。

梦境开始，是夏日午后灼人的暑气，和一个仿佛永远不知疲倦的的身影。

她的声音带着梦境特有的空灵回响：

“谢师兄！快来看！我发现后山溪水里有一种会发光的石头！”

“谢师兄！帮我望风！我想去丹房看看丹露师姐新炼的丹药是什么颜色的！”

“谢师兄！我们给师父养的仙鹤编个花环吧！”

“……”

他听见自己那带着无奈却又纵容的回应：

“胡闹。”

他看着自己默默跟在她身后。

在她踮脚去够高枝差点滑落时及时伸出手臂。

在她试图给高傲的仙鹤戴上花环反被追啄时，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将气鼓鼓的小家伙挡在身后。

……

所有的画面都浸润在一种温暖里。

梦境的色调转冷。

一位身着素净衣裙的少女——苏婉的身影浮现出来。

她的出现，像一滴墨落入清水，让原本流畅温暖的梦境氛围，多了一丝滞涩与尖锐。

断续的对话传来，苏婉的斥责声在梦境中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整日只知嬉戏玩闹，没个正形，简直丢我们仙华宗的脸！还总是缠着谢竹师兄，平白耽误谢竹师兄修行！”

“……”

他看到梦中的穆迟迟瞬间僵住，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他的行动快过一切思绪。

梦里的他一步上前，将那个身影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身后。

他感到自己的嘴唇在动，声音冷冽又疏离：

“苏婉。”

“穆师妹年纪尚小，活泼些本是常情。师父与诸位师叔长老皆未苛责，便不劳你代为管教了。”

“至于我是否被‘耽误’，我要告诉你”

“从来没有。”

“……”

苏婉脸色煞白，转身跑开的画面一闪而过。

紧接着，是师父闻讯后，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话语：“孩童心性，天真烂漫，何错之有？竹儿，夭夭，你们自去玩耍便是。”

然后，画面定格在穆迟迟变得小心翼翼的脸庞上。

她仰着头，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泪光，小声地询问：“谢师兄，我这样……真的不会耽误你修炼吗？”

梦中的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他听到自己回答：

“不会。”

“陪你，从不算耽误。”

场景再次流转。

掏鸟窝被灵雀追着啄。

偷偷改动香料配方让整个讲堂喷嚏连连。

试图训练灵兔列队结果搞得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