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后悔当年大雪纷飞下向他伸出的手吗?
他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
“谢师兄?”
一个清脆的声音,伴着竹叶沙沙的轻响,从竹林外的小径上传来。
他转过身:“穆师妹?这么晚了,怎还没休息?”
穆迟迟从竹影间蹦出来,转眼就到了他面前。
她用油纸捧着两个尚冒着腾腾热气的包子。
皮皮也跟在她脚边,腮帮子正鼓鼓囊囊地嚼着什么。
她将其中一个包子递到他面前:“我睡不着嘛,肚子正好咕咕叫啦。就带着皮皮去百味居转了一圈,嘿嘿,顺手给你也带了一个。快尝尝,还热乎着呢,可香啦!”
谢竹没有拒绝,伸手接过。
包子入手温热,他咬了一口。
“嗯。”他低声道。
穆迟迟忽然凑近了些,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嗓音:“对了谢师兄,我好像——听见你在和谁说话?”
她朝四周竹林阴影处瞟了瞟,脸上挂着一副“我似乎发现了小秘密”的神情。
谢竹:“?”
小秘密?
“穆师妹听错了,仅是竹叶声响。”谢竹解释道。
“哦——”
穆迟迟故意拖长了尾音,脸上摆出“我懂我懂,你不说我也知道”的表情。
谢竹:“……”
罢了。
突然,穆迟迟的视线定在谢竹垂在身侧的手上,“谢师兄,你的手?”
她快速拉过他的手,借着月光看清了掌心的痕迹:“这么严重,疼不疼呀?”
谢竹闻言一怔。
疼吗……
穆迟迟已掏出一个小巧的碧玉瓶,将谢竹的掌心摊开:“你别动哦,这是我特意跟丹露师姐学着炼制的灵药。上次林师兄修剪那些枝丫的时候就不小心划了好大一道口子,涂上这个后,第二天就差不多好啦!”
她低下头,神情变的专注,用指尖挑起莹润的药膏,涂抹在那几道月牙形的血痕上,嘴里闲不住:“谢师兄你也太不小心了,看着就好疼,下次可要注意呀。”
她指尖的温热与药膏的清涼交织,传来细微的触感。
有些痒。
谢竹静静地看着她。
“好啦!”
没多久,穆迟迟便抬起头,“谢师兄以后可要小心些,受伤了……我会心疼的。”
谢竹怔怔地看着她干净纯粹的眸子,一时无言。
良久,谢竹声音微哑道:“我会的。”
穆迟迟:“对了对了,明天宗门大比就要正式开始啦!谢师兄,你要参加吗?”
谢竹摇头:“我不参加。”
“啊,真可惜……”
穆迟迟有些失落,但只维持了一瞬,“不过没关系,谢师兄可以和我一起去看大比呀,听说这次可热闹了呢!”
不等他回答,她便又叽叽喳喳地说起从各处听来的关于之前大比的趣闻。
谢竹静静听着,时不时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抱着已经在她怀里打起呼噜的皮皮回房。
谢竹独自一人,依旧静立在清冷的竹影与月光之下。
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四周重归寂静。
他的掌心还残留着清冽的药草香气,丝丝缕缕,萦绕不散。
就像她在他心底一样。
丝丝缕缕,缠绕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