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切准备就绪,众人来到客栈门外。
“太好了!今日就能回去了!”穆迟迟难掩兴奋。
洛蓬柔声道:“还要多谢你们陪我。若非如此,你们昨日大雨时便可先行回去的。”
“说什么见外话呀蓬蓬师姐!”穆迟迟连连摆手,“我们都是好朋友,互相照应原是应当。”
白鳞望了望天色,懒洋洋的勾唇:“距辰时还有点时间,不如我们先寻个高处看日出?”
“好呀!”
“正合我意。”
“嗯。”
三人异口同声。
四人登上小镇附近的一处山坡时,天边已经渐渐泛起鱼肚白。
清风徐来,四人坐在草地上静静享受这片刻宁静。
“也不知道这次分开后,我和谢师兄要多久才能看见你们了……”穆迟迟的语气明显低落下来。
洛蓬轻轻揽住她:“想来就来,你们随时可以来天剑宗找我。”
“真的吗?那太好了!”
穆迟迟眼睛一亮,“我还没去过你们天剑宗呢!到时候一定会拉着谢师兄去找你玩!”
“还有我!”
白鳞急忙插话,“待我处理完手头的事,也来找你们!”
谢竹静坐一旁听着,但目光始终落在穆迟迟身上。
忽然,周围的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四人立马警觉起身。
“谁在那里?”穆迟迟盯着一处晃动的草丛。
只见几个浑身是伤的同门弟子踉跄冲出,见到他们如同见到救星一样:“诸位同门!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洛蓬蹙眉:“发生了什么?还有你们的护身灵佩呢?”
“灵佩……灵佩不见了!”
“我们好不容易逃到此地……”
“有妖兽在追杀我们!”
洛蓬闻言一惊:“此地怎会有妖兽?”
白鳞神色凝重的开口:“此处确有一只大妖,但从不主动伤人。若真是它,定是你们做了什么。”
那几人面色瞬间慌乱:“我们什么都没做!”
话音未落,那只金褐色巨鹰已破空而至。
那巨鹰双翼展开足有三丈,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将四人尽数笼罩。它的翎毛根根竖立如铁羽,锐利的喙弯如钩镰,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滔天怒焰,仿佛要将眼前一切生灵撕成碎片。
“唳——”
巨鹰振翅长啸,声浪如实质般翻涌而出。
四人脚下的山石寸寸龟裂,狂风卷着沙砾扑面而来,打得人脸颊生疼。
谢竹立即跨出一步,将穆迟迟挡在身后,右手已经按上剑柄:“此鹰不好对付,都当心些。”
白鳞脸色煞白,急声道:“它最是温顺,但现在这般模样定是遭了什么变故了,现下怕是已失去理智,见人便攻击!”
话音未落,那巨鹰已然俯冲而下,利爪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洛蓬反应极快,双手掐诀,一道淡黄色的护盾瞬间在四人面前张开:“务必小心!莫要在此处出了意外!”
然而就在此时,变故陡生。
那几个缩在后面的同门弟子,不知是被恐惧冲昏了头,还是想抢功表现,竟同时暴起出手。
刀光剑影齐齐斩向俯冲而来的巨鹰,口中还叫嚣着:“你这个畜生!去死!”
“让你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别——”
白鳞的阻止声还未出口,已然晚了。
刀剑砍在巨鹰的翎羽上,只溅起几串火星,连皮肉都未能伤及分毫。
但这攻击,却彻底点燃了巨鹰最后一丝理智。
它那双金色的眼眸骤然收缩,瞳孔中倒映出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弟子。
下一瞬,巨翅猛然一挥!
“轰——”
一股磅礴的气浪如同实质的海啸,以巨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山石崩裂,树木摧折,那几个出手的弟子甚至来不及惊呼,便被这股巨力掀翻在地,滚出数丈之远,口中狂喷鲜血。
穆迟迟四人被洛蓬的护盾护住,却也被这股气浪推得连退数步,脚在山石上犁出深深的痕迹。
四人面面相觑,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这下胜算更渺茫了。
巨鹰解决了那几个不知死活的人,金色的眼眸缓缓转动,最终锁定了穆迟迟四人。它双翅微微收拢,利爪在山石上刨出深深的沟痕,那是即将发动致命攻击的前兆。
“它要来了!”
白鳞急喊一声,双手迅速结印,一道水幕在身前凝成盾牌,同时回头急问,“还要多久才能传送?”
穆迟迟飞快地看了一眼天色。东方的鱼肚白正在一寸寸扩大,晨光即将破晓。她咬了咬牙:“快了!大概还有一炷香!”
一柱香。
四人心中都是一沉。面对这样一只暴怒的巨鹰,一炷香,太长了。
“唳——”
巨鹰再次尖啸,这一次,它直接朝四人俯冲而来!双翼卷起的狂风几乎要将人吹飞,那对利爪直直抓向站在最前面的谢竹。
谢竹瞳孔一缩,却不退反进。他没有回头看,只是沉声喝道:“穆迟迟。”
仅仅三个字。
但穆迟迟懂了。
她足尖一点,身形如燕般掠出,斩春剑出鞘,剑光如练,直取巨鹰左侧。而谢竹在同一时刻拔剑,剑身横封,稳稳架在身前。
“铮——”
巨鹰的利爪与谢竹的长剑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那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谢竹虎口发麻,脚下的山石寸寸碎裂,他却死死顶住,半步不退。
就是这一瞬的僵持。
穆迟迟的剑到了。
斩春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狠狠斩在巨鹰的左翼根部。那里的翎毛稍显稀疏,是她方才观察许久发现的弱点。
“嗤——”
剑锋入肉三寸,鲜血迸溅。
巨鹰吃痛,发出一声震天的痛鸣,双翅疯狂拍打,将穆迟迟震退数丈。
穆迟迟凌空翻了个身,稳稳落地,喘息微微加重。方才那一剑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道,此刻握剑的右手都在微微颤抖。
但她的嘴角却微微扬起。
能伤到它,就有胜算。
巨鹰受伤之后愈发疯狂。它不再贸然俯冲,而是盘旋在半空,双翅每一次扇动,都卷起无数风刃,铺天盖地地朝四人斩来。
白鳞双手连连掐诀,水盾不断变换形状,将那些风刃一一拦下。
每一次拦截,水盾就暗淡一分,他的脸色也苍白一分。洛蓬站在她身后,手掌贴在他背心,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灵力。
“左边!”
谢竹突然一声喊道,长剑斜刺,将一道偷袭白鳞的风刃击碎。穆迟迟与他背靠背而立,斩春剑舞得密不透风,将另一侧的风刃尽数格挡。
四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谢竹防守稳健,穆迟迟剑法灵动,白鳞水盾护持,洛蓬灵力支援。巨鹰的攻势虽猛,竟一时奈何不了他们。
天色越来越亮。
“还有多久?”谢竹沉声问道,他额角已经渗出汗珠。
穆迟迟飞快估算:“快了!还有半盏茶的功夫!”
半盏茶。
谢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
然而就在此时,那几个先前被掀翻在地的同门弟子,竟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他们见势不妙,竟相互搀扶着,转身就逃。
“那就有劳诸位抵挡,我们先走一步!”其中一人回头喊道,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穆迟迟心中一沉。
果然,巨鹰察觉到他们的动向。它那双金色的眼眸转动,瞬间锁定了那几个仓皇逃窜的身影。
“不好——”
白鳞惊呼出声。
但已经来不及了。
巨鹰双翅一收,身形如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快到谢竹他们根本来不及阻拦。
“啊——!”
惨叫声响起。
巨鹰的利爪如铁钩般探出,瞬间洞穿了跑在最前面那人的胸膛。鲜血迸溅,那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外几人惊恐地四散奔逃,但在巨鹰面前,他们的速度慢如蝼蚁。
利爪再探,又一人倒地。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那几个刚才还叫嚣着“让你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的弟子,便尽数毙命。
穆迟迟握紧了斩春剑,指节发白。她不是没有见过死亡,但如此惨烈,如此突然,还是让她心头一颤。
巨鹰解决了那几人。
它的喙上、爪上,都沾染着鲜血,看起来愈发狰狞可怖。
像是察觉到什么,谢竹的目光扫过四周的山石树木。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穆迟迟不见了。
就方才那几个呼吸之间,她消失了。
“穆迟迟呢?”他的声音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喉咙。
白鳞和洛蓬闻言,也看了看周围,心下一紧。
“方才还在此处的!”白鳞的声音有些着急,“就在巨鹰攻击那几人的时候,她明明还在我们身侧啊!”
谢竹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缓缓转身,目光投向远处那只正在舔舐伤口,随时可能再次发动攻击的巨鹰,又扫过四周那些可能藏人的山石树木。
他的手,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