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多余言语,霜寒剑出鞘,寒光乍现!
这些被蛊惑的村民虽有些蛮力,但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不过片刻,地上便躺满了黑血遍布的尸体。
谢竹的剑尖,精准地抵在了最后那个曾与他推杯换盏的“村长”喉间。
他脸上沾染着几点溅上的血珠,瞳孔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冰冷无情的光芒,与平日那个清冷却纵容的师兄判若两人。
“说,她在哪。”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力。
那“村长”竟还强撑着,啐出一口血沫,狞笑:“呸!老子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
谢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仿佛早已料到:“很好。”
他微微俯身,凑近对方耳边,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而致命:“那你的妻子,还有你那躲在房里不敢出来的小儿子……也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村长”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恐惧,他猛地抓住谢竹的衣摆,涕泪横流:“不!不要!我说!我说!!他们在镇外深处的树林里!具体位置只有送轿的人知道,我只是负责接应……求求你,放过我妻儿!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得到想要的信息,谢竹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剑光一闪,结果了对方。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对这些意图伤害穆迟迟、且冥顽不灵之徒,他绝不会手软。
至于那对母子,他白日里便观察到她们被急忙藏起,推测其并不知情此事,自然不会牵连。
谢竹毫不犹豫,身形如电,射入漆黑的树林。
林间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他衣袂破风之声。
他掐了个照明法诀,一团柔和光晕亮起,同时闭目凝神,全力感知穆迟迟残留的气息。
“找到了!”
他倏地睁眼,指尖凝结灵力,化作一只晶莹的引路千纸鹤,朝着气息源头疾飞而去。
不知在幽暗林间穿梭了多久,千纸鹤终于在一座荒废破败的古庙前盘旋停下。
庙宇残破,瓦砾遍地,但供台上的蜡烛却是新的。
联想到村民口中的“山神”,谢竹立刻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除妖任务,而是一个引他们入局的陷阱,这庙,便是邪祟的巢穴!
他快步走入庙中,正中是一尊斑驳剥落的巨大佛像,面目狰狞。
谢竹冷静地环视四周,手指在墙壁、地面仔细摸索,很快在佛像底座后触碰到一个微小的凸起。
“咔嗒——”
一声轻响,旁边一块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散发着霉味和阴冷气息的入口。
穆迟迟的气息正是从下方传来!
谢竹毫不犹豫,持剑踏入。
通道狭窄阴暗,两旁散落着白骨,蛛网密布。
直到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洞穴,四处挂着刺眼的红色绸缎,正中央,一张铺着红绸的巨大石床上,静静躺着一个身着繁复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身影。
谢竹心跳漏了一拍,快步上前,轻轻掀开盖头。
果然是穆迟迟!
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夭夭!”
他低唤一声,立刻单膝跪在床边,一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将精纯温和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她体内。
就在这时,一道腥风自身后袭来!
谢竹头也未回,给穆迟迟渡送灵力的手未停,另一只手反手一掌拍出,雄浑的掌力直接将那道红影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待感觉到穆迟迟气息逐渐平稳,谢竹才缓缓收回手,在她周身布下一个坚固的守护结界,然后转身,冷冷地看向那个挣扎着爬起来的“东西”。
那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邪异的红衣男子,他捂着胸口,惊怒交加地瞪着谢竹:“大胆狂徒!竟敢打扰本山神的新婚之夜,还敢碰我的新娘!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说着,他周身妖气暴涨,再次猛扑过来。
“山神?”
谢竹嗤笑一声,剑随身动,迎了上去,“不过是一只得了几分造化、便敢愚弄凡人、强娶活祭的魑魅魍魉!”
洞穴中顿时剑气纵横,妖风呼啸。
谢竹修为远胜这精怪,不过十来个回合,便再次将其重创在地,吐血不止。
谢竹一步步走近,长剑斜指,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说,哪只手,碰了她?”
那精怪感受到谢竹身上那纯粹而恐怖的杀意,终于彻底恐惧起来,瑟瑟发抖地求饶:“大……大人饶命!本……小妖有眼无珠,不知她是您的人!小妖再也不敢了!小妖只是……”
“聒噪。”
谢竹懒得再听,剑光一闪,彻底了结了这伪“山神”的性命。
“嗯……”
就在这时,石床上的穆迟迟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悠悠转醒。
谢竹闻声,立刻收敛了周身所有戾气,迅速用袖子擦去脸上溅到的血点,快步回到床边,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伸手将她扶起:“穆师妹,你醒了?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穆迟迟揉了揉还有些发晕的额头,看着眼前的谢竹,又嗅了嗅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立刻紧张地抓住他的胳膊:“谢师兄,我没事!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都怪我太大意了,竟然被那老婆婆暗算!想必谢师兄你看到我留下的发簪了吧?”
她又气又恼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身碍事的嫁衣,脸都皱成了一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谢师兄?我怎么穿着这个?这是什么地方?”
谢竹耐心地一一解释:“我无碍。你中了他们的圈套,他们假借除妖之名,实则是想将你作为祭品,献给这洞里伪装成山神的精怪。不过别担心。”
他语气放缓,带着安抚,“那精怪已被我除去,不会再害人了。”
穆迟迟听得又惊又怒,接连又问了好几个问题,谢竹都一一耐心作答,没有丝毫不耐。
解释清楚后,谢竹弯下腰:“此地不宜久留,我背你出去。”
穆迟迟乖乖趴到他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走在寂静的洞穴通道中,她忽然想起什么,把脸颊凑近谢竹的耳边,带着刚醒的慵懒和一丝狡黠,小声问:“哎,谢师兄……话说回来,你刚才看到我穿这身嫁衣……觉得好看吗?”
谢竹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好看。”
穆迟迟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像喝了蜜一样甜。
她开心得又把脸往前凑了凑,想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谢竹以为她还有什么话要说,下意识地侧过头——
他们的唇瓣,再一次在不经意间,轻轻擦过。
“啊!”
梦中的触感如此真实,穆迟迟猛地从榻上坐起,心脏怦怦直跳,脸颊滚烫。
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怎么回事!怎么又、又梦到和谢师兄……亲上了!”
她用力甩甩头,试图驱散那旖旎的画面,“淡定!穆迟迟你要淡定!只是梦!只是梦而已!”
然而,下一秒,她又忍不住捂住发烫的脸,倒在枕头上窃喜地滚了滚,小声嘀咕:“唔,不过…其实吧,仔细想想,这种梦…好像也挺不错的…”
刚说完,她又立刻羞赧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啊啊啊我在想什么!睡觉睡觉!”
她看了眼窗外依旧沉沉的夜色,重新躺好,拽过被子盖住头,试图再次入睡。
而她并不知道,房门外,一道身影正静静倚靠在墙边。
谢竹听着屋内传来她那先是惊吓、后又带着窃喜的模糊自语,确认了她并未因白日厨房里的“挫折”而沮丧,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其实,在穆迟迟于百味居厨房里“奋战”的后半段,他就曾去看过她。
只是那时的她太过专注,或懊恼,或振作,小脸上表情丰富多变,完全没有察觉到,门外有一道目光,曾静静地、陪伴了她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