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零在旁边站着,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往外走。
祁一跟上去。
走到医院门口,冷风灌进来,祁一缩了缩脖子。
虞零停下来,把围巾解下来,围在他脖子上。
祁一愣住。
那条围巾,是虞零自己的。
灰色的,软软的,带着柚子味。
“走吧。”虞零说,继续往前走。
祁一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围巾很暖,带着他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刚才混沌之境里,虞零说的那句话。
“我等一个人,等了一千年。”
他等的是谁?
祁一不知道。
但他好像,有点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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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树屋,天已经黑了。
祁一上楼的时候,路过虞零的房间。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灯光。他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虞零平时睡得不晚。
他站了几秒,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早上,祁一下楼的时候,看到虞零的手指上缠着一点灰色的毛线。
很小的一截,缠在食指上,像是从什么东西上勾到的。
他想问,但虞零已经把手缩回去了。
“手怎么了?”他还是问了。
“没事。”虞零说,表情很淡。
祁一不信,但没证据。
他低头喝牛奶,余光看到虞零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捻了捻那根毛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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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七做了晚饭,周游也来了,两人又吵成一团。
祁一坐在餐桌边,低头吃饭。
那条围巾还围在脖子上,没摘。
虞零坐在他对面,偶尔给他夹一筷子菜,什么也没说。
吃完饭,周游和虞七抢着洗碗,厨房里乒乒乓乓。
祁一坐在秋千上,慢慢晃着。
虞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秋千不大,两个人坐着有点挤,但谁也没挪。
坐了一会儿,祁一忽然开口。
“你今天在混沌之境里说的那句话,”他说,“是真的吗?”
虞零转头看他。
“哪句?”
“等一个人,等了一千年。”
虞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真的。”
祁一的心跳忽然快了一点。
“等到了吗?”
虞零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祁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等到了。”
祁一愣住。
等到了?
是谁?
他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虞零已经站起来,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回头。
“早点睡。”
他进去了。
祁一坐在秋千上,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那条围巾还围在脖子上,带着他的温度。
柚子味淡淡的,飘在空气里。
他忽然想起白天看到的方琳和陈远。
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中间隔着人群,谁也看不见谁。
二十多年。
他不想到那时候才问。
但他不知道,现在该不该问。
秋千慢慢晃着。
月光落在院子里,很亮。
他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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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祁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转着那句话——“等到了。”
等到了是谁?
是我吗?
他想起那些梦,想起那个叫虞一的小孩,想起虞零第一次见他时的眼神。
好像……有可能。
但他不敢确定。
万一不是呢?
万一只是他想多了呢?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忽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
然后停下来。
祁一没动,也没出声。
他等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响起来,慢慢远了。
他轻轻下床,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柚子味。
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闻到了。
祁一站在那儿,看着走廊尽头。
什么都没看到。
但他好像,看到了一个背影。
那个背影,和白天在混沌之境里,站在那堵墙前面说“我等了一千年”的人,一模一样。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上门,回到床上。
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柚子味还在,若有若无。
他忽然想起虞零今天在混沌之境里说的另一句话。
“有时候不是对方不来,是你不敢往前走。”
方琳和陈远,一个在东,一个在西,隔着人群,谁都不敢穿过那条街。
他不想那样。
但他现在,好像也隔着一堵墙。
只是那堵墙,他不知道怎么打破。
祁一闭上眼睛。
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但他知道,有些话,他迟早要问。
只是不是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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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祁一下楼的时候,虞零已经在厨房了。
还是那个样子,不紧不慢地做着早饭。
祁一在餐桌边坐下,目光落在虞零的手指上——今天没有毛线了。
但他注意到,客厅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纸袋。灰色的,鼓鼓囊囊的,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他看了一眼,没问。
虞零把早饭端过来,在他面前放下一杯热牛奶。
祁一低头喝了一口。
那条围巾还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灰色的,软软的。
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虞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说。
但嘴角那个酒窝,好像微微动了动。
祁一收回目光,继续喝牛奶。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柚子味淡淡的,飘在空气里。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有些话,可以慢慢说。
只要那个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