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站在某个地方,看着某个人离开。
那个人是谁?
他想不起来了。
但他记得那种感觉。
被留下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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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还在循环。
方琳和陈远,两个版本,反复播放。
祁一看了很久,忽然问虞零:“他们为什么不问清楚?”
虞零转头看他。
“问清楚什么?”
“为什么不问对方,是不是真的放手了?”祁一说,“如果问了,也许就不是这样了。”
虞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有些人不敢问。因为问清楚了,可能更难受。”
祁一愣住。
“如果对方真的放手了,问清楚就是再伤一次。”虞零说,“所以宁愿相信是自己被丢下。至少那样,不用面对那个答案。”
祁一听着,忽然想起那些梦。
那些他每晚都会做的,属于别人的梦。
他见过那么多执念,那么多放不下的人。
每一个,都是因为没问清楚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自己呢?
他有什么没问清楚的事吗?
那个梦里的人,那个蹲下来朝他伸手的人,那个有酒窝的人……
他想问什么?
他不知道。
但那个问题,好像一直在他心里。
只是他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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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又一次循环。
方琳站在路口,陈远站在对面。
他们看着对方,像有很多话想说,但什么都没说。
然后画面跳帧。
一个人留下。
另一个消失。
循环,循环,再循环。
二十多年。
不,对他们来说,是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困在这个瞬间,反复看着对方离开。
祁一忽然觉得,这两个人比他见过的所有执念者都可怜。
不是因为他们放不下。
是因为他们明明可以问清楚,却没有问。
他转头看向虞零。
虞零也在看那个画面,表情很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但祁一注意到,他的左手,握得很紧。
过了一会儿,祁一忽然开口。
“你有过遗憾吗?”
虞零的动作顿了顿。
他没转头,也没回答。
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循环的画面。
沉默了很久。
久到祁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有。”
祁一愣住。
他想问是什么。
但虞零没给他机会。
“先出去。”虞零说,“今天进不去了。”
他转身往外走。
祁一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几秒。
那个背影,和平时不太一样。
好像更……沉一点。
祁一跟上去。
走出混沌之境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路口,那两个人,还在循环。
等着被救。
也等着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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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树屋,天已经黑了。
虞零一进门就往楼上走,什么都没说。
白泽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祁一,挑了挑眉。
“他怎么了?”
祁一顿了顿,说:“我问他有没有遗憾。”
白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不是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是一种更复杂的笑。
“你问他这个?”他说,“小冰山,你知道他活了多久吗?”
祁一没说话。
白泽拍拍他的肩,叹了口气。
“他有遗憾。”他说,“很大的遗憾。但现在还没到说的时候。”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别着急。”他说,“他会告诉你的。”
门关上了。
祁一站在原地,看着楼梯的方向。虞零的房间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秋千边,坐下。
秋千慢慢晃着。柚子味淡淡的,飘在空气里。
他忽然想起今天在混沌之境里看到的那些画面。那两个人,站在路口,互相看着,什么都没说。然后一个留下,一个消失。二十多年。
他不想变成那样。
但有些话,他不知道怎么问。也不知道该不该问。
秋千慢慢晃着。窗外的月亮很亮。他坐了很久。
直到楼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关门的声音。灯灭了。
祁一站起来,往楼上走。走到虞零房间门口,他停了一下。抬起手,想敲门。但手悬在半空,没落下。
他站了几秒,然后收回手,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柚子味淡淡的,飘在空气里。
他忽然想起虞零今天说的那个字:“有。”
他有遗憾。是什么?
祁一不知道。但他好像,有点想知道。
不过他想,以后也许会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