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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祁一又做了那个梦。

巷子，垃圾桶，半个沾灰的馒头——和之前每一次都一样。

有人走过来，蹲下，伸手。

“跟我走？”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

但这一次，他没急着说。

他抬起头，盯着那张脸看。

逆着光，但这一次，光好像没那么刺眼了。

他看清了。

寸头，眉眼凌厉，嘴角微微勾着——

有酒窝。

那个人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等着他。

他愣在那儿，忘了说话。

“怎么了？”那个人问。

他张了张嘴，终于挤出声音：“你……你叫什、什么？”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酒窝又深了一点。

“虞零。”他说，“我叫虞零。”

他握住那只手。

温热的，干燥的，很稳。

和每次进混沌之境时，握着他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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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一猛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

那个梦。

他做过无数次的梦。

但这一次，他看清了。

那张脸。

那个酒窝。

那双手。

他慢慢坐起来，看着窗外发呆。

柚子味淡淡的，飘在空气里。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来树屋的那个雨夜，他问虞零“有没有一个叫虞一的人”，虞零说“很久以前，有一个”。

很久以前。

那个小孩，是他。

那个伸出手的人，是虞零。

他一直梦见的，从来都是虞零。

祁一坐在床上，愣了很久。

然后他掀开被子，推开门，往楼下走。

客厅里，虞零正在煮咖啡。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

“这么早？”

祁一站在楼梯口，看着他。

看了很久。

虞零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问：“怎么了？”

祁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

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虞零看了他一眼，没再问，继续煮咖啡。

咖啡机嗡嗡响着，柚子味混着咖啡香，飘在空气里。

祁一坐在那儿，看着虞零的背影。

那个背影，和梦里蹲下来朝他伸手的那个人，慢慢重叠在一起。

他忽然有点想问他。

你是不是等了我很久？

但他没问。

他只是坐在那儿，看着阳光慢慢照进来，落在虞零身上。

落在那个有酒窝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