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的是,羁丛被湘水下的诅咒发作,又开始疼痛。
他闷哼一声,踉跄地推开齐七。
齐七不理解地看着他,刚刚还发疯,怎么突然冷静了。
月光下,羁丛脸色苍白。
“你怎么了?有旧伤?”
看着齐七不似作伪的表情,羁丛猜想,她可能不知道,是湘水执行长做的。
心中宽慰了很多。
“关心我?”他凑上前,想亲,被齐七躲开。
“我关心你二大爷。”
“嗯,对,我就是我的二大爷。”
齐七:……
有病吧?
他完全没有打算和齐七说,咬牙撑着,硬抗湘水给他下的诅咒。
只是,额头的汗珠更多了。
顾不上疼痛,羁丛一把搂着齐七,直接亲了上去。
他还是那种吃了这顿没下顿的劲头。
每一次亲吻都像要刻进骨血。
此刻,齐七才确信,也许他们俩都是疯子。
一个明知不该却不断沉沦,一个明知得不到却拼命索取。
相比之下,谢七域就温柔多了。
他们两人没有这么痛的复杂过往。
前世今生,比强制要来得稍微名正言顺一点。
虽然齐七两个都不想认。
虽然这两个人都不放过他。
谢七域真的很温和。
从不强迫,温柔地待她,关心她的所有。
他会记得她喜欢的食物,会在训练时陪着她,会在她受伤时送到门外。
唯一仅有的一次,也是齐七自己喝多了,认错人了。
但齐七知道,这份温柔并不完全纯粹。
有一次她去湘水的房间,在门外还未进入,意外听到了谢七域的声音。
一般都是她先到的。
这次有点不同。
他正在对湘水说话,语气是难得的脆弱。
“母亲,我知道我不该,那晚她喝醉了,我完全可以阻止。但我没有。我想要她,想得发疯。”
“羁丛和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真的想知道,他们在秘境里一定经历了很多。尽管齐七躲着他,我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默契不一样了。”
“我嫉妒,母亲,我嫉妒得快要疯了。”
“可她就是未晞,我认定是她。”
齐七僵在门外,手握着门把,却失去了推门的勇气。
原来谢七域知道那晚她醉得不省人事。
知道她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而他,选择了顺水推舟。
房间里,湘水温柔的声音响起:“域儿,爱不是占有。”
“我知道,”谢七域的声音带着痛苦,“但我等了太久,前世等到她沉眠在我怀里,这一世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齐七悄悄退开,没有进去。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心中沉重。
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欲望,疯狂。
温柔可以是策略,等待可以是逼迫,连忏悔都可以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我开脱。
而她自己呢?
在这两个男人之间摇摆,既贪恋谢七域的温暖,又沉溺羁丛的炽热。
她口口声声说只要钱和实力,可身体和心却不听使唤。、
几天后的任务中,失去恐惧控制的妖兽陷入混乱,防治署小队轻松解决了战斗。
“干得漂亮!”结束后,浆妍兴奋地拍齐七的肩。
羁丛站在不远处,深绿色的枝叶在身后伸展又收拢。
他的目光与齐七短暂相碰,随即移开。
谢七域走过来,自然地搂住她的肩:“今晚庆祝一下?我下厨。”
齐七身体微微一僵,没有立刻推开。
她能感受到,羁丛在看。
他在看谢七域自然搭在肩头的手上。
忽然,齐七觉得很有意思。
“好。”她听见自己说。
庆祝晚餐很丰盛,谢七域做了满满一桌菜。
大家都来了,连老宋都难得露出了笑容。
席间气氛热烈,浆妍讲着趣事,鹤停照例扫兴,分析着今天的战斗数据。
齐七安静地吃饭,偶尔应和几句。
她能感受到桌子对面羁丛的目光,能感受到身旁谢七域不时的关照。
也算是欢快的一顿晚饭。
饭后,大家陆续散去。
谢七域送齐七回房间,但是这一次,他拉住了齐七的手腕,没有松开。
小心翼翼抬眼看着齐七,他在门口轻声问:“未晞,今晚,我可以留下吗?”
齐七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的期待。
不知为何,她心里发寒,想起门外听到的忏悔。
最终,她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有点累。”
谢七域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理解取代:“好,那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离开。
背影有点落寞。
齐七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好混乱的关系。
但是还是要面对的。
逃避完全没有用。
况且也逃不掉。
袖中的断签再次发烫,但这次没有爱神降临。
只有那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流淌。
摩尼教的威胁越来越近,他们在找自己,也在找所谓的爱神之箭。
她避无可避。
她的命运,从成为爱神继承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由自己掌控。
窗外,月光依旧笼罩着城市。
而在教堂深处,摩尼教的紫袍祭司正襟危坐,凝视着水晶球中齐七的身影。
看着看着,他露出诡异的笑容。
“爱神继承人,你成长得很快,很快,爱神之箭就会出现,你的神力,还有你的箭,都会是我的。”
月亮越升越高,夜晚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