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丛认命了。
第二天清楚,齐七醒来。
当羁丛看着她坐起身,眼神从迷茫到清明,最后定格在他身上时,他就准备好了接受一切。
愤怒、憎恨、唾弃,甚至攻击,羁丛都接受。
但齐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爱神继承人的能力发动,她能清晰感受到羁丛此刻复杂情感。
浓烈的自我厌恶,还有近乎绝望的迷恋。
“羁丛。”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之前一般都叫他丛哥的。
小心看着她,羁丛身体紧绷,回答:“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很直白的问题。
直击心灵。
羁丛身旁枝叶震颤,哗哗作响。
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毕竟是爱神实习生,不用他说,齐七也能感受到答案。
深绿色枝条不断蔓延,占据大半个屋子。
一边生长,一边大片叶子掉落,黄绿交加的叶片纷纷扬扬,铺在床上。
噗噗簌簌,叶片颤动,象征着羁丛被压抑到极致的感情。
感情只会增强,不会凭空出现。
这意味着羁丛对她的情感,早在这次秘境之前就已经存在,只是被理智和兄弟情义深深掩埋。
见他不说话,齐七突然抬手。
“啪!”
清脆的耳光在狭小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羁丛的脸偏向一侧,脸上很快浮现红印。
他没有躲,也没有吱声,只是慢慢转回头,眼神平静地接受一切。
齐七的手在颤抖。
因为她发现自己并不真的恨他。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在混乱的记忆中,除了不安和迷茫,还有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动。
不想和羁丛在一个房间继续呆下去了。
受不了这种氛围。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齐七转身准备离开,但是被羁丛拉住。
“别,秘境会随着时间而变危险,我不想你出事。”
齐七不听他的,狠狠甩开他,离开。
但是羁丛没说错。
之前她可以靠着自己生活,但是现在似乎不太行了。
秘境已经到后期了。
危险增加。
在走廊,她隔着玻璃看到楼下妖兽增多。
明明昨天刚进来的时候,周围还没有这么多妖兽。
这些妖兽体型庞大,等级不低。
她一般是打不过。
绝望地停住脚步,齐七被一直沉默的羁丛拉回房间。
回房后,羁丛开始干活。
把房间清理干净,用枝叶将房间继续加固,再在走廊和其他楼层设置陷阱。
打扫完,回到房间,他有点恍惚。
窗户干净,地面一尘不染。
好像这里不是危险四伏的秘境。
而是他和齐七的家。
但是窗外一声妖兽的嘶吼打断了他的妄想。
羁丛把衣服洗干净,给齐七换上。
用枝叶做陷阱,捕猎了兔子和鸟雀,准备食物。
秘境还未结束,危险依然四伏。
两人都知道必须找到出去的方法,但在那之前,他们需要饱食和恢复体力。
只是休息的时候,羁丛的眼神总会不受控制地落在齐七身上。
神力觉醒的残留还存在。
他整个人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不再如以前那般纯粹挑剔。
他的目光很是灼热。
是近乎贪婪的审视。
从她走动时微晃的大腿,到纤细的腰肢,再到随着呼吸起伏的胸口曲线。
他知道应该看哪里,也知道不该看,但控制不住。
“再看就把你眼睛挖出来。”齐七冷冷地说,离他远一点。
被训了,羁丛移开视线,但过不了多久,目光又会不由自主地飘回去。
他知道她确实打不过他。
齐七本来实力就弱。
尤其在丛林神力完全觉醒后,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更大了。
其实他知道。
这不是力量的问题。
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克制不住欲望。
有一天傍晚,齐七正在用简陋的厨具切菜。
羁丛从身后走近,沉默片刻后,突然伸出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皱眉,齐七极力躲避这人的触碰。
“放手。”齐七抵抗。
羁丛没放,反而抱得更紧,将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
“我们这样,”他将头埋在颈窝,又抬起,故意用嘴唇擦着齐七的耳朵,“像不像一对在末世里相依为命的情侣?”
温热的气息烘烤着齐七的耳朵。
柔软的嘴唇抿着她的耳垂。
她瞬间脸红了。
但是不是害羞。
齐七是气的。
气他这么不要脸。
又气她自己,在这种肌肤之亲下竟然心跳加速。
“不想。”齐七挣了挣,但他抱得很紧,“放手,羁丛。”
“就一会儿。”他闭上眼,呼吸着她发间的气息,“我想抱着你。”
打不过他,齐七没有再挣扎,只是麻木地举起刀,又落下。
手下的芹菜被切得细碎。
一瞬间,她想用手里的菜刀,劈开身后男人的头颅。
但是打不过他,而且这个人在不久之前,还是救了她的队友。
心中情绪起伏,齐七握住刀的手越来越紧。
她能感受到身后男人抱得更紧了。
呼吸蹭过她的耳朵,手紧紧抱着她的腰。
眷恋的情绪,从羁丛身上渲染至齐七心口。
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
没有动,齐七只是把菜刀握得更紧了。
晚上,那种目光又来了。
齐七躺床上,能清晰感觉到睡在地板上的羁丛在黑暗中注视她。
那目光来回扫描,隔着被褥,扫过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
受不了了。
齐七转过身,在黑暗中,和他对视。
“看什么看?你有病吗?”
齐七突然开口,声音格外清晰。
羁丛沉默了很久。
“有。”他终于说,声音沙哑,“你应该知道。”
齐七不再说话,翻了个身背对他。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