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纤止短暂的笑了一下，双眼流露出了往日的神采“太子哥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了？”

谢照野看着宋纤止不承认，坦然道“你身上我已经探查过了。没有被夺舍的痕迹，但是…”

谢照野话音微顿又审视了宋纤止一圈，不急不躁的说“但是你的剑法有问题，你在藏拙。”

宋纤止微微一愣。

千算万算，没算到，就连剑法的招式，他已经尽量模仿成初学者练剑的样子了，结果还是被发现了吗？

“如何发现的？我自知我装的很好。”宋纤止淡笑，抓起了茶杯，指尖微微泛着白。

“上课之时，你的技巧很拙劣，动作却很连贯，气势收敛的也很巧妙。不过你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宋纤止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和面前这双桃花眼对视上。

像是终于发现，谢照野眼神十分深邃，其内深不可测像一口古井。

谢照野目光灼灼望着他说，“我认识的宋纤止，没有这么笨，也没有这么聪明。”

宋纤止听明白了。

他天资聪慧，如果他认真听学，是一定能够学的七七八八，技巧不会很拙劣，动作就算不连贯，但也能够勉勉强强。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展现气势，却说了一句不难。

宋纤止这个人，不会打脸充胖子，说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

“再说了，你和宋纤止差别还蛮大的。”

那双桃花眼笑了笑，脸上的冷感瞬间消失不见，只余亲切之意，像是怀念。

宋纤止看着他的神色，脸色复杂。

“所以，你到底是谁。”谢照野收起笑意，话题转了回来。

宋纤止深吸一口气，半天没有话说。

*

谢照野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位宋纤止。

白衣，疏离，即使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逼问，也仍保持着自身的风度，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

和真正的宋纤止当真不一样。

宋纤止笑了。

“我就是宋纤止啊，你看不出来吗。"宋纤止挑挑眉，漫不经心的回复谢照野。

“太子哥哥，你不认识我了吗。”宋纤止一脸无辜的加了一句。

谢照野看着他，没再说话，面无表情的盯着又看了宋纤止许久，随后眼睫垂了下来，有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你很像他。”谢照野肯定的说，“但你不是他，或者说，不是我认识的宋纤止。”

宋纤止没再回答，只是低着看着手边的茶杯，茶水映着他的身影，但毕竟隔着一层，花非花，雾非雾。光影绰绰，看不真切。

“你认识的宋纤止，是哪样的？”宋纤止突然开口。

谢照野慢悠悠的回复着说“活泼，直率，热情。总是有股劲。”提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带了一丝笑意说“有点缺点，但是不算大问题。当然，这是我眼中的他。”

宋纤止喃喃反问，小声说“是吗。”又自嘲一笑“我倒感觉他挺蠢的。”

“千人千面，那只是你眼中的他。”谢照野悠悠的说着。

宋纤止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难以启齿，表情又晦涩难懂。

“能加个密言令吗。”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谢照野看不太真切，眼里的情绪太过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谢照野点点头，抬手就下了保密誓言。

宋纤止就算看见谢照野加了密言令也依然忐忑不安，就像是在下定决心一般。

谢照野没催他，慢悠悠的看向了窗外。

窗外，霞光下沉，外面人来人往，看起来就喧闹非凡，但有着一层隔音罩的缘故，声音传不进来。外和内，像是两个世界。

谢照野正端起茶杯，突然听到声音，恍惚之间茶水略微颤了颤，几滴水顺着力道溅了出去。

“你信前世今生吗？”

谢照野放下了茶杯，没点头，也没摇头。

后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就是宋纤止，不过我已经死过了一次。或者准确来说，我来到了我的，前世”

宋纤止艰难的说完，抬起头，苦涩一笑“师兄，你前世……”

后面的声音，谢照野清晰的看见宋纤止的嘴明明在动，可他就是听不见。

宋纤止也意识到了什么，古怪的闭上了嘴。

“多久回来的？”

“有段时间了，只不过平时基本都是他控制身体。"宋纤止平静了下来，手指松开了茶杯，手上还刻着刚刚紧握的红痕。

“你为什么要来玄天宗？”

为什么来？

宋纤止眼睫眨了眨，想说点什么又摇摇头“说不出来，都说不出来。”前面一句声音还很平静，后面一句声音已然开始带了点颤音。

缓了一会儿，宋纤止才愤恨不平的说了一句。

“前世的我就是个废物。”很难想象，这句话隔了一会儿说出来，宋纤止的声音已经嘶哑。

什么都不知道就不明不白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