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看见啊?”他抬头看了看,“你该不会是困了眼花了吧?早些回去吧?”
走回大道便看见他哥急急忙忙牵着马出了院子。
“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他连忙跑过去,但陈大柱熟练翻身上马,只留下一句:“你先回家睡觉,不用等我了。”便扬长而去。
不用猜就能看出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们也明白无论是用脚力去追还是牵着院子里的牛车去追都并不能追上他训练有素的良驹,“回去睡觉吧,明天等他回来再问他吧。”安慰完道别后往客栈走去。
客栈门口灯笼的烛火还没熄,离客栈几丈外我便看见客栈门口站着两人。
一位是客栈的掌柜安友,倚着柱子打量着面前的人。
一位陌约才十二三岁的姑娘,听见脚步声警觉的转头,看见了我惊喜的跑过来。
“你是客栈的店小二吗?还有房间吗?”她转身指着掌柜,有些生气地抱怨:“她好像喝多了,我问她她也不回我!”
“铛!关门关窗——防偷防盗——”此时远方恰到好处一样传来了二更天的锣声。
最近客栈,是二更天准时刷新客人吗?
而且这位姑娘身上,怎么好像也有武器!
“还有饭吗,我饿了…”
我把掌柜扶进客栈的板凳坐下,她一坐下便软了身子往桌子上趴着,估计是真喝多了,那小姑娘也跟着走了进来,一路上边打量客栈布置边喋喋不休。
“客栈的厨师歇下了,不嫌弃的话我也会做点简单的饭菜,面片汤可以吗?”
她满意的点头,刚想开口身后趴着的掌柜突然支起身子插话:“你有户凭吗?”
“啊?”她缩了缩脖子,“我,我路上遇到劫匪,包袱被抢了。”但语气听起来没有被抢行李的气愤,倒更像是心虚。
对哦,不是这姑娘自己说我都没注意到她身上没带着包袱。
“是被抢了,还是根本就没有?”安掌柜支着脑袋眯着眼睛盯着她:“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你没有户凭,就不能住客栈,除非——”安掌柜对着她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真是被抢了,姐姐就通融通融吧。”那姑娘说着就从袖袋掏出一只金耳坠递了过去,上面是赤金打造的牡丹花,花瓣层层叠叠展开做工很是精致,底下坠着细细的链子,链子底下还连着小颗的米珠,这耳环的价格就是几个月的住宿钱也抵不上的啊。
但那姑娘眼里却没有心疼,她对着安掌柜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只有这一只了,当了也值不少钱呢,姐姐就让我留下吧。”
掌柜看着也是一惊,愣愣地接下,在手心里打量了许久后对着我说一句:“让她签字画押。”说完准备上楼去了,看样子是要回自己房间了。
“诶!这几天饭菜钱也能抵了吧!”小姑娘看掌柜要走连忙拦下。
“可以,小离你明天和刘婶说一下吧。”说完就要上楼。
我转身柜台底下找纸张和印泥,一边偷偷打量那姑娘,比我矮了半个头,年纪肯定不大,身上衣服做工和绸缎布料一看就是富家小姐,身上却没有任何首饰,不知道是自己摘了藏起来怕被抢还是已经被抢了,背上却背着一把大弓,弓除了弓弦的部分都被白色布条紧紧缠住,这武器在她身上显得有些怪,但我又说不上来哪里怪。这样的姑娘孤身半夜出现在这么偏远的小村庄,实在是可疑,不过虽说人不可貌相,但这小姑娘看着确实不太像坏人,总不会是通缉犯吧,即使是,反正留下字迹和押记,应当也牵连不到我们身上。
把泛黄的纸张铺在桌面后招呼她过来,“姑娘签一下字吧,就写六零九年四月十四在有间客栈投宿,写下你的名字,再画个押就行了。”我把笔架上的毛笔递给她后帮她研墨。
“六零九年四月十四日于有间客栈投宿,”她边写字边念叨出声,“你们客栈名字真有趣啊,就叫有间客栈啊?”
但接着要写名字的时候她顿了好一会才写下洛灵两个字,拇指往印泥上按了一下在名字后面留下朱红的押印。
前面写得挥洒自如、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的,轮到写名字就停顿那么久,摆明了写假名字诓我们呢,假名字或许还是现编的,才想了那么久,不过反正指印做不得假,我就当不知道,懒得问了给自己找麻烦。
“姐姐,答应的面片汤还有吗?”她眼巴巴的望着我,怕是真饿了。
“有的,我先带你回房休息,到时候再把面片汤送上去。”我引着她往楼上空房去了,再下楼准备给她做面片汤。
往两锅里倒上水后在灶上生火,低头加柴发现柴火不多了。
上次樵夫送来的柴火还倚在院子马棚旁边,我抱起一捆正要搬进厨房,却听见后门外面有声响,这个时辰了,村子里的人基本都已经歇下了,门外来来回回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实在不正常,我脑里还在飞速转动猜测是行人路过、还是土匪打劫,就看见两道身影从墙外翻飞进了后院,越过了我的头顶,稳稳的落到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