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Star娱乐随便丢个练习生出来都长这样?”
走廊另一端,白荔压着嗓子捅了捅旁边的短发女生,俩人的吃瓜雷达同时爆表。
短发女生双手捧脸:“值了值了,就这颜值,被杜导骂十顿都值!”
白荔撇撇嘴:“……可惜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你小声点!万一被听见——”
“听见怎么着?反正……反正他欺负人,景椿又没惹他。”白荔脖子一缩,嘴角耷拉,目光四下张望,“后面那个呢?也是空降的?”
“好像是。不过你没看见尤慈那态度?甩手就塞给景椿,能好到哪去。”
白荔气鼓鼓地抠墙灰:“什么玩意儿,景椿招谁惹谁了。”
“切,你刚才还疯狂惊叹呢。”
“不冲突啊……不过唐赫一是真好看。”
女生一把摁住她的脑袋:“你到底是为景椿打抱不平,还是来看帅哥的?”
白荔坏笑:“我全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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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楼休息室。
大楼内休息室都是按五到十人共用一间,拥挤嘈杂,人声错杂。两人一间,属实新鲜。具体是谁不言而喻——两位空降的练习生。
唐赫一虽然只是练习生,但好歹靠山是Star娱乐,谁也说不了什么。
稀奇的是另一个,纯素人出身,没什么背景,居然能跟顶奢资源的唐赫一平起平坐,共享休息室。消息传出去,基地里议论四起,全都好奇这个素人男孩到底藏着怎样的底牌。
两人的话题直接成了基地头号八卦。
可说到底,双人休息室跟其余的房间相比,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顶多就是人少宽敞,干净舒服,显得更体面而已。除此之外,既没有老板真皮沙发,也没有独立化妆间,更没有网传的高端布景。
墙壁是最普通的米白,年久泛浅,还隐约可见红砖轮廓。地刚拖过,泛着潮气,空气里还浮着清洁剂的清苦气味。
窗边紧挨着两张临时搬进来的木桌,漆木磨损,裹着几分将就。
顾天倚在窗边,没有像寻常那般垂首弹奏,目光落向窗外灰濛濛的天际。那侧影嵌在窗框之间,宛若一幅水墨丹青,浑然相融。
漫天恹恹沉郁的萧瑟布景里,唯独他是柔和的、沉静的,浸在淡薄天光下,揉开一缕温柔的底色。
当真应了那句话。
人自成景,景衬其人。
经过他身旁时,景椿淡淡道:“唐赫一呢?”
“走了。”顾天依旧没转头,“尤慈带他去走一遍上场流程了。”
景椿又问:“手册你看了吗?你来得晚,落了不少内容,得抓紧熟悉。”
“站风口做什么。”顾天关上窗,顺手抽走她手里那叠资料,“手册我刚才看了,都记着呢。”
“节目流程呢?”
“不难,都能跟上。”
“宿舍在三楼306。钥匙装信封里,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顾天把信封翻看一遍,抬头瞧去,她还在低头戳手机,处理节目一堆零碎琐事。
他忽然笑了,像往常般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景记者,才一天没见,怎么比我还像练习生?”
景椿躲开,语气淡淡的:“你少来这套。”
“哪套?”
她静了一瞬,埋头苦干,清寂的嗓音从前方传来:“装没事人。”
顾天静静立在原地,周身褪去了暗处的沉寂,温润的眉眼一如既往。
人人对峙的闹剧,他全程缄默旁观,一语未发。
无人知晓,方才隐匿在阴影里的每一秒,所有人都在拉扯利弊,只有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景椿。
“刚才你怼唐赫一那几句,真挺厉害的。”
景椿:“过奖。”
“我就没那个本事,下次能不能带带我?"
“带你?”景椿收了手机,蹙眉看他,“你学这个干嘛。”
顾天垂眸浅笑,语气轻柔:“因为好看啊,我都想给你鼓掌了。”
景椿微微滞了一下,反问:“你就这么笃定,我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顾天想都没想:“当然。”
“那不一样。”她说。
“哪里不一样?”
“你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谁都看不见。”
顾天倏地眸色一敛,原本随口就能岔开的话题,竟半点接不上。
因为她说的,是真的。
就像薛千予说的,他有时就是个闷葫芦。只要他不想,便谁都看不见,连他自己都可以做到假装无事。
赶来基地的路上,蓝清昭难得没摆古怪老头的脾气,全程闭目养神听小曲。也就在下车前,看到《无声之人》的基地,心下一阵冷哼。
“臭小子,拿出点斗志来!外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收了只小绵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你当自己是垃圾桶?别想太多,放开手脚去做,一直原地打转,能有什么出息。”
是吗?
师父说得都对。
只有一点,他不认同。自从签下合同,他不知不觉已偏离了最初的本心。
他本不愿入世,却心甘情愿,为她沉沦。
半晌,顾天说:“那景记者,能不能教我怎么藏得更好一点?”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景椿摇头:“藏什么藏,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老实说,《无声之人》是景椿为顾天筹划方案里的下下策。尽管深知他是璞玉,在哪都能发光,可她私心里,永远偏爱随心追逐音乐的男孩。
不过既然参赛不可避免,她便不想做拉他下水的景记者,只想在肮脏的泥潭里,做陪他同行的知心伙伴。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他于她是山巅朝日,是琴键上永不熄灭的光,是她在浑浊世事中唯一的信仰。
他那么干净,本不该来争名逐利的地方,可她没立场拦他,也不想让他因为没必要的情绪而动摇他的热忱。心口像被细丝缠绕收紧,闷胀酸涩,绵长钝痛,所有情绪只能强行压下。
顾天看她表情,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他叹口气:“我既来了,就没打算半路逃跑。因为,我底气在这呢。”
说着,他指尖微顿,张开手臂,虚虚地把她揽进怀里。
景椿的心轻轻一抖,就听见他在耳边说:“是你。”
她当然还是清冷自持的姿态,唯有胸腔之内心跳骤然失控,一声接着一声,鼻尖萦绕温热酸涩,稍稍击穿了她的防线。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景椿轻声问。
他又很快松开,低下头,依旧盯着她,目光澄澈坦荡:“我知道,我没乱说。”
景椿无声叹息,罢了罢了。
约莫静了一小会儿,她伸出手。
“重新认识一下。景椿,接下来负责你的艺人统筹。”
顾天低低一笑,也伸过手:“那以后就多多麻烦了,景老师。”
这三个字叫得景椿睫毛颤了颤,嘴角也终于翘起。
“所以,”顾天翻开桌上的赛制资料,问,“我现在归你管了?”
景椿点头:“理论上是的。”顿了顿,很自然地又问,“《无声之人》是蓝清昭收徒后,给你下的第一道考题?”
顾天不动声色地叩了两下桌面:“是,还是躲不过。”
景椿也神色平静地看他一眼,回答:“谈不上躲。蓝老这么做有他的考量,你也有你的选择。大家走的路不一样,但总归是朝前走。”
顾天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轻声问:“除了师父的考验,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来?”
景椿说:“光躲在山里,别人就听不见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