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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秋千摇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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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外的花园,一抹冷寂的身影陷在秋千里。

似是方才的酒酿后劲上来了,温悦之的脑袋有些晕沉。她点了支烟,靠向椅背,青烟淡袅,四散于山夜。

秋千跟着她的劲儿,一晃一晃的。

温悦之的目光转向夜色。她就享受这种彻底的放空,只有回到全然独处的时刻,什么都不去想,才能短暂地做回温悦之。

“一个人躲这儿逍遥快活?”

温悦之刚想打会儿盹,听到这声音,不悦地拧眉,没打算应他。

出门一时兴起,只穿了件真丝衬衫,这会儿山间夜露深重,秋风躲进袖口,裸露的皮肤微微颤栗。

“给,等会儿还要开车,喝点暖暖。”

话音落下,一只还沾着些许干涸颜料的手伸到她面前。

温悦之略掀眼皮,就见薛千予斜倚在旁边的树干上,再一低头,看见他手里托着杯棕褐色的醒酒汤,热气蜿蜒,凝作白雾。

“用不着。”温悦之闭上眼,语气冷淡,“这点酒都扛不住,去幼儿园教小朋友唱歌算了。”

薛千予乐了,似乎根本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新鲜啊,头回听说当律师还得先练成千杯不醉。”

温悦之讽刺道:“多管闲事。”

“万一明天上庭,脑袋不清醒,发挥不好,砸了你温大律师的招牌多不好。”

“放心,姐就是喝趴下一桌,上了庭,该赢照样赢。”

薛千予眼梢一吊:“那是,你的能力,我肯定信。”

这人还是老样子,温悦之轻吐了个烟圈,心里翻白眼:吊儿郎当,嘴贫,惹人烦。

她冷声警告:“找骂是吧?”

薛千予两手一摊,故作无辜:“这罪名可不能乱扣,我明明是雪中送炭。”

温悦之没心情跟他扯皮,终于正眼瞧他:“哦,那我错怪你了。麻烦薛大画家挪挪地儿,离我远点,免得我这烟酒俗人,污染了您高雅的空气。”

她的话极尽刻薄疏离,薛千予安静了一会儿。

本以为他总算识相。

结果,感觉有一片影子罩了下来。

她狐疑地抬起头,却看见他站到了秋千正前面,目光沉沉,正盯着她手边的烟盒。

温悦之眼中渐浮笑意,那笑冷冰冰的。她故意拨弄打火机,蓝汪汪的火苗在寂静的秋夜中明灭,照得他神情在火苗中也意味不明。

“受不了烟味就滚蛋。”

薛千予静默片刻,向前迈了半步。他人本来就高,一米八几的个头,身后的银辉全漫在他宽阔的肩背上。

温悦之不得不仰头,眯着眼,明目张胆地打量起多年未见的学长。

嗯,倒是比高中更高大硬朗了。

少年时期的清瘦已然被成熟骨架撑开,填满。不像顾天清隽温润的书卷气,他周身那股子万事不过心的劲儿沉淀下来,还真透出几分野性的男人味。

不过心里想归想,他那副让人牙痒痒的散漫德行,可一点没消。

温悦之冷眼看他,晃了晃指间的烟盒:“怎么,大少爷看不惯女人抽烟?”

薛千予眼皮一耷拉,笑笑:“你随意。”

半截烟灰被风吹断,簌簌而落。预想中的大男子主义说教没来,他这反应,倒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根本不在意她的挑衅。

见他不说话,温悦之正想再刺他几句,头顶上方飘来一声低笑,搔刮着寂静的夜。

薛千予伸出手,她低头看了一眼,声音没了温度:“呵,这么快就装不下去,要收违禁品了?”

话音刚落,却见他手一转,从口袋里掏出盒烟,娴熟地弹出一支,叼在唇间。旋即,胳膊一伸,撑在秋千靠背上,俯身凑近,带着烟味的嗓音低哑地磨过来:“借个火?”

温悦之什么搭讪套路没见过,按理说这种幼稚的老梗,她不屑一顾。

可她反骨,偏要上钩。

呦呵,还是个高端货色。

她抬起眼,眼尾上翘,眼尾漾开讥诮的流光,明明白白写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不愿意?”

“学长你这烟,比我的命都贵。”

薛千予就着悬而未决的距离,又压低一寸,眼神沉了几分:“命贵不贵,你自己说了算,但是这火嘛......”他声音一顿,“今晚还非借不可了。”

不到半米的距离。

夜色掩护,静谧滋长,俊男靓女,很难不让人催生危险的遐想。

温悦之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松节油气息,不知怎的,居然不觉得难闻,反而比那些高级香水闻着踏实点。

加之,她胃里的酒精开始作祟,降低了防线。

“薛千予,你是真不怕死。”

寂静的花园里,响起“啪嗒”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温悦之阖上盖子,把打火机往秋千上一丢,黑暗裹住两人,料想中的白雾并没有盘旋。

她双手环胸,一脸平静地说:“瞧见没?点我的灯,代价可不小。”

薛千予的视线顺势往下,落在那抹红艳上,不怕死地回道:“我胆儿多肥,你难道不知道?”

远远从湖边望去,借着花树阴影的错位,冷静果断的温悦之竟仿佛被圈在薛千予怀里,颇有几分小鸟依人。

然而,温悦之不仅对这一套不感冒,还甚是恼火。

“再靠近一厘米,直接把你丢进湖里喂鱼。不信试试。”

薛千予又深深地看了她几秒,眼神在昏暗中幽沉难辨,像是在琢磨别的什么。

夜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半晌,薛千予咬着冷烟,直起身,月光照着他半边脸庞,有点模糊:“我挺乐意啊,湿身了你负责?反正这就我们俩。再说了,死撑着不认,那才叫真幼稚。”

“神经病。”

温悦之决定不再搭理他,烟头燃着,深吸一口,烟入肺腑。

很快,湖边的气氛回到了冰点以下。

烟将尽,心渐烦。

温悦之目光转向别处,四下看着朦胧的山影,忽然,自嘲地扯了下嘴角,问:“是不是觉得,跟你以前认识的温悦之,很不一样?”。

话刚说出口,温悦之便微愣。

该死,她根本没打算和他叙旧,明明只是想玩弄他一下而已。

怎么鬼使神差地问出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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