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姐姐太客气,我怎好意思?”玉虹心想这明显是专门为执戒使者做的药膳吧,谁敢分食她老人家的补药啊……
山风倒是豪爽:“诶!总不能只叫我受你们的,却让你空手而回。药膳我多得是,你们什么时候想喝了,尽管来取。”
两人如是推诿几番,玉虹才承情接下了食龛,临走前,还不忘悄悄观望白素贞的脸色,惶恐补了一句:“那个、其实青岑她没旁的意思,不过是单纯想感激下山风姐姐。既然白姐姐在此,我就不叨扰了。”说完,便脚底抹油遛出洞去。
山风并没听出弦外之音,兀自心情良好,毕竟能得到后辈孝敬拜礼,总归是令人脸上添光的美事,就连她接下来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了三分骄傲:“我与青岑的机缘,说来实在不足为道,却没曾想她能如此走心,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哦?你跟她能有什么机缘?”白素贞对着手中瓷盅轻轻吹气,喝了口药膳,“五百年前的事,谁知道她是不是记错了人……”
这话不咸不淡,要是换了别个来说,山风断然不会放在心上,但偏偏从白素贞口中吐出,可不得不稀奇一番:“怎么回事?听你的意思,你倒清楚她恩人是谁?对了!我想起来了!青岑妹妹魂不守舍跑来询问我那次,你就随在一旁,当时我便觉得古怪,你老实告诉我,你二人是否有什么过节?”
“我与一个后辈能有什么过节。”白素贞嘴上如是应答,目光却逐一扫过那堆礼品,“奇怪,这批仙草,虽不算多稀罕,但也价值不菲,她们从哪来的那么多灵石?”
山风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是啊,我劝她们好几回,无需破费,就怕这俩孩子做了什么危险的营生,不过玉虹说,她们没干油估客的勾当,这灵石也赚得干净,让我尽管放宽心哩。”
两人言谈间,一阵香风突然咋咋呼呼卷了进来!
“白姐姐,原来你在这清贫地方躲懒,我可找你好苦啊!你再不管事,族内便要翻天了!”来者正是合欢阁王锦儿,此刻她满脸委屈,不知情的,还以为她真叫人欺负得紧了。
山风见是这泼辣冤家,当即垮起脸:“你才清贫,你们合欢阁上下都清贫!七百岁的妖了,怎还一副欠揍的样儿,我看你有空啊就该多跟后辈学学感恩之心!”
王锦儿原地给了山风一对白眼:“姐姐你这乌鸦嘴怕不是开过光,倒被你说中了,我合欢阁近日确实冷清得门可罗雀!”她又攥住执戒使者的手开始诉冤,“白姐姐,你不晓得哟,这两天来,我合欢阁宾客全没了,我原以为是那帮急色的脓包大彻大悟要转清修道去了呢,谁知竟是有人从中作梗,故意拦截了他们!”
山风一听合欢阁吃亏,简直喜形于色,立时取笑:“哈,我当什么大事。你做生意抢不过人家,来找素贞做什么?难不成你要堂堂执戒使者出面替你做掮客?脸皮也忒厚!”
“你这婆娘懂个甚!”王锦儿气得双手叉腰,但她有求于人,没工夫跟山风逞口舌之快,转而对白素贞解释,“如果只是开门做生意,自然不算什么,大不了我们各凭本事招揽。可据我所知,那青棠渊手段极为邪门,幕后主事的竟斗胆在族内大施幻境,害得同族们各个沉沦其中,玩物丧志,耽于修行。长此以往,咱们蛇族必将日薄西山,一蹶不振,哪还能讨得了好?”
山风在旁嗤笑:“说得好像你们合欢阁有多一心向学似的。听姐姐一句劝,就算没有纯阳君陪睡,咱纯阴君也不会死,懂吗?”
王锦儿这下终于忍无可忍,两个冤家当场斗起嘴来。
白素贞对族内琐事向来兴致缺缺,只见她慢条斯理用完药膳,才开口查问:“那青棠渊做的什么营生,主事的又是哪个?你且细细说来。”
“都叫青棠渊了,还能是什么营生,不就是阴阳合欢的皮肉生意!不过说到管事的嘛,倒也算你我熟人……”王锦儿略为一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前不久在白姐姐水月洞天将养了三个月的玄青岑,她如今可本事了得,独掌青棠渊,我合欢阁昔日恩客已全成了她裙下臣!”
“砰!”
白素贞手里瓷盅顿时碎成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