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再次觐见,雍青便将此称号公布于众,并张榜于皇城外,宣布一个全新的时代的到来。
此日之后,朝堂整饬,内核大换血,尽数成雍青的人。
林沧泱,官升六品,位权臣首位。
与雍帝有关的一切,都成为旧朝。
除了林池鱼丝毫不受波及,还是雍国高高在上的帝师,万万人之上,谁也违逆不得,甚至隐隐被推崇至更高位。
民间散布关于帝师强大出尘的小报越来越多,将她传得神乎其神,甚至有人因此向往痴迷,自发为其修建庙宇,延绵香火。
而林池鱼本人,于雍城一角支了个小摊,贴上一张招幕僚的大字纸,便在最繁华的街角坐了一整天。
早晨的那半天是没动静的。
实在是这招人的架势太寒颤,比酒楼门前扮演卖身葬父的流民脸上写着的愿者上钩更明显。
更何况她披着一身玄色幕遮,遮头遮尾,一看就不是正经出身,要做的也不是正经行当,不然为何藏头藏尾不敢正大光明出现在人前。
倒是有好事者试探着前去问过,一旁纯好奇的围过来,不问不知道,一问连连好家伙。
听听她说的什么话。
“自愿,没有工钱。”
“要相貌俊美。”
“要身材颀长。”
“要能言善道。”
“要武力高强。”
“要足智多谋。”
“要言听计从。”
“要会照顾人。”
“……”
果然不写要求才是要求最高的。
这哪里像是在找幕僚,明明是找个挑着灯笼都找不到的金龟婿。
众人看她的眼神越发不像什么正经人。
好在她性格冷淡,一身威压甚强,要求又是寻常人难以达到的极其苛刻,倒是没有人掀她的摊子,反而更多的人远远站着站在看她的笑话。
林池鱼完全不在意,也没坐在自己的摊位,就坐在附近的茶摊上让伙计沏茶,随意翻开一本书来看。
到晌午,事情闹得大些,雍青也得到消息,赶紧赶来这里。
众人便见看不到尽头的仪仗停在那张纸几欲要被风吹落的摊子前。而坐在轿辇之上带着冕冠的人看见她便慌不择路,极其谦卑地来到她面前,“您若想招幕僚,孤张贴告示便是,何必您亲自踏足这般地方。”
林池鱼搁下手中茶,冷冷道,“不必,我自己来心中有谱。”
雍青有些委屈,又不敢发作,只得闷闷应是。
众人立即察觉到不对。
当今有这般出行阵仗的,只有前不久刚刚掌管前朝治理的长青公主。而全天下能让她有如此态度的,也只有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帝师。
如果是帝师,这般苛刻的要求也正常。毕竟不是谁都能站在她身边的。连如今名噪一时的林沧泱,不也只配站在长青公主身边。
一时之间,街头巷尾,万人空巷。
只能在传闻中得闻的人此时活生生出现在眼前,任谁不激动。之前笑话她的人自觉该死,一边又得意好歹算第一批见过帝师之人。
性格和传闻一样冷,声音却很好听,如雪山淌下的泉水。身姿挺拔,哪怕在一个地方坐那么久,仪态也从未出错,如天神降临一般,看起来还是与旁人不同。本以为被吹得神乎其神,却没想到,本人竟比传闻更贴近神。
民间推崇林池鱼的风头更甚,可惜她招幕僚的摊子被皇家重兵包围,每一个想要靠近摊子的人需经过层层验明。
只是一个破烂的摊子。
还真是喜欢干一些阳奉阴违的事情呐。
林池鱼扯了扯唇,在第二天雍青来找她时,一杯茶泼在把守的禁卫身上。
只见随着茶水沾染禁卫,他们的身子瞬间结上一层薄薄的冰霜,再不能行动。
林池鱼走到雍青面前,“不是跟你说过,别来管我的事,你也想来吗?”
泼水的茶盏掷碎在地,霜凝在雍青脚边。
林池鱼待人从来都是冷然的,几乎没有把脾气发在明面上的时候,就她回来这几日,她一连发过两次,都是对雍青。
扑通一声,雍青当着众人的面朝她跪了下来,“是我错了,您不要生气,我不会再和您对着干了,我收兵,我放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林池鱼微不可察地上挑眉头。
还真是表演进攻型人格。压沈扶摇不需要一个根基不稳的君王,所以刻意演这一出戏,塑造一个软弱无能的君主形象出来,让百姓以后想起她,就会想起她曾受过的屈辱。
但是……林池鱼只道,“知道就好,让他们滚。”
又补充,“你也滚。”
“诺。”这是第二次。
雍青暗自攥起拳。
撤下重兵的那个下午,雍青没有来,好似真应了林池鱼所说的,给她创造个自在的环境,让她自己来,若是她没发现人群稀稀寥寥那几个相貌出挑的男子,时刻关注着她的话。
林池鱼低头吃茶,挨个拒绝。
直到,一抹鲜艳的红衣绕过排队的众人,径直来到她饮茶的茶摊边,轻叩桌面,坐了下来,“大人,按你说的。”
“自愿、相貌俊美、身材颀长、能言善道、武力高强、足智多谋、言听计从、会照顾人。我样样满足。”
他扶起她低下的头颅,令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眼里的星光闪呀闪,
“你看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