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池鱼甫一坐下,就看到自己的名字浮现其上——
御灵门江非鱼对阵镇远界柳下春。
这回是个散修。
目光落至会比地点,林池鱼心中陡然升起一阵烦躁:又是外门道场。
御灵门什么破金阵有那么稀罕,就给内门安不给外门安?在外门打的人还要两头来回跑看通知,安排真让人诟病。千年没人骂过吗?
她气呼呼地跑到外门,对决上散修。这回比上一回吃力,但也不是打不过。魂剑无形,谁也没有防备,竟这样让林池鱼一路乘胜,匆匆奔至内门看结果,又去外门迎战,一去二来,甚至已经知道怎么走去更快。
好不容易她的名字终于落到内场,这回是——
御灵门江非鱼对阵御灵门沈灵懿。
林池鱼望向下方之人,正巧她也在看她,秀眉上挑,一脸傲然,“我等你很久了。”
“我也是。”林池鱼笑纳。
“御灵门沈灵懿战!御灵门江非鱼战!”
这是一出再续前缘的大戏。
御灵门外门弟子皆知二人之间的赌约,听闻号声,纷纷聚在看台注目场中。
其他各派的弟子对御灵门的异动甚是奇怪,望向场中执着一柄红色衣无形剑之人,与传言对上号,也不助威本门派弟子的擂台,将目光聚向林池鱼这一处。
平素冷冷清清的玄山派此时也有不小的动静,君芜循着热闹望着擂台中人,看清人眉头紧锁,“怎么又是她。”
一次两次,都陷入中心漩涡。
许不徐在一旁殷切为她扇风,沉吟道,“感觉她确实有点机缘。”
话落,他身侧陡然多出一位气息冷冽的人,坐在坐台望向场中不发一言。
君芜感受到灵息,转头望去,手攀上腰间冰冷的剑柄,沉声,“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我不动。”他冷然打断她,“我只是,看人会比。”
局中人对外场流动恍然未觉。
沈灵懿一脸轻视:“我让你十招。”
“你确定?”魂剑化在林池鱼手中,她笑着拂过它流光溢彩的剑身,“它最近在道场大概名头不小。”
沈灵懿轻蔑一笑,“别废话,来。”
林池鱼轻摇头,朝沈灵懿笑,“便承沈大小姐之言。”
剑起势。
她灵息微弱,沈灵懿又不肯出招给她暴露破绽,林池鱼只得防而不攻,十招过去,分毫未触到沈灵懿。
“轮到我出招了!”沈灵懿长眉扬起,翎羽开尾。一阵风来,将林池鱼吹远,险些吹落擂台,好在魂剑随她意念及时化形为灵鞭,缠住对面登台的阶梯将她带上来,紧接着化为剑形,抵挡翎剑的攻击。
剑身擦过,林池鱼顺势躲闪至擂台中央,再次占据优势,如此反复,惹得沈灵懿恼火,“江非鱼,有本事就别躲!”
“当然是没本事才躲。”林池鱼又轻快地闪避她一次攻击。
她越发气恼。
在外门道场第一次对决之后,她已经很努力地复盘修炼了,但她发现,如今她的身手还是不如她敏捷灵活。再加上她手中的法武可随她心意变化,纵然自己主动攻击,也打不下她。她只能换个方式,正面迎击她,不断地消耗她的体力。
这是沈灵懿比得时间最长的一次会比,同样也是林池鱼的。
七尾翎剑的威力并不低,若不是她的神魂千变万化,早已被她击退下台。
林池鱼满身冒汗,已有些力不支。
她须得想个办法速战速决。
七尾翎剑带着滔风巨浪,吹动林池鱼的衣襟,正对她眉心袭来,剑意压着她,已是躲不过,她抬手格挡,剑气一直逼退她至擂台边缘。
看台中人心猛揪了一把。在他们断定她要输了之时,林池鱼手中剑陡然化为流烟,带着浮动的雾气迷离住沈灵懿的双眼。在她双脚离开擂台前,又前来卷住她的腰身,将她重新带回擂台中心,化身长剑,停在她手中。
林池鱼看着回望她的沈灵懿,“看好了,只教你这一回。”
沈灵懿面上露出疑云,轻巧搅散遮目的云雾,目光看轻,“只有这些招式吗?我要教你的可不止这一回。”
翎羽全开,她举剑向前,剑意波动,风浪涛涌,连隔壁擂台都被风声惊到,分神偷瞧。而林池鱼好似全然未被影响到,轻笑扔出手中剑。瞬间,剑又如流烟,丝丝侵袭入她的风阵,眼前又被云雾遮住,这一回她如何搅合都散不开。
沈灵懿声音怒然:“你只会这些小人伎俩吗!”
看台中人面色一惊。
不知何时,原本在她正前方的林池鱼骤然降落于她的背后,而她毫无察觉,仍一心一意除着遮目烟雾。
忘了说,这是林池鱼在前面会比过程中发现的。故渊的防线设计得极为巧妙,并未阻拦魂剑同她的其他连接。她们本为一体,当接触它,它在哪,她就能在哪。
烟雾流淌于她手中,重新凝成剑,她一脚踹在沈灵懿持剑的手上。
沈灵懿吃痛一松,林池鱼身子一转,收过她送的大礼,转瞬之间来到她七步之外。
她含笑摇了摇手中刚得的法武,“沈大小姐,你怎么这般不小心呐。”
因无人操控扇尾收拢,此刻拿在林池鱼手中,像一支翎箭。
沈灵懿气急败坏朝前冲,“卑鄙,还给我!”
林池鱼半分没有要挪动躲开的模样,抚开扇尾,依着沈灵懿挥羽施灵的样子,轻轻扇了几扇,狂风卷着巨浪将沈灵懿步步逼退。
她眉眼笑意如旧,落在沈灵懿近在咫尺的眼中,“我教你的这一课叫做,不要暴露自己。”
沈灵懿勉强走到离她半步之遥的地方,此后便再也无法回来。她咬紧牙关抵御着强风,而林池鱼却挥动得愈发肆意,笑意盈盈:“愿赌服输,从今往后,记得都听我的。”
林池鱼步步向前,眼见沈灵懿人至边缘,补上最后一扇,将翎剑一并扔出去,站在高台,居高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