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没人再回复,这条消息石沉大海。
一管药让陆万知等了一个小时,他脱下解暨后面才穿上的浴袍,找到那块泛红的地方,用手掌把药揉开。
手心传来的温度热乎乎的,解暨偏过头去,尽力放空自己大脑。
衣服还没干透,陆万知顺手把换下来的也给洗了,晾在一起。
窗帘很厚实,灯一关外面的光根本照不进来,房间里很黑。
身旁是熟悉的呼吸,陆万知第一次和人同床共枕,在安静的环境里心跳不自觉快了起来。
他双手捂住胸口,解暨在被窝里突然翻了个身,面朝着他。
“陆万知,你睡了吗?”
“……没有。”陆万知把脚伸出被子,试图散热。
放在身侧的手被什么碰了一下,紧接着手指就被捏住了。
解暨不带任何意味地抚摸几根手指尖上的茧子,对方抖了一下想收回,他便稍稍用力握住。
“我很早就想问了,陆万知。你的手指尖怎么都有茧。”
陆万知陷入很长时间的沉默,被解暨握着的手指也一动不动。
解暨在黑暗中皱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或许涉及到了对方不想讨论的隐私:“对不起,我……”
“说什么对不起呀,”陆万知打断了他的话,“这是个秘密。”
陆万知也侧过身,和解暨面对面:“等以后,合适的时间我再告诉你这个秘密好不好?”
解暨回答很快:“那我也有个秘密,和你交换。”
陆万知没有再把手指抽出来,只静静地回握,好像感觉到了两颗心跳的同频。
这样的回忆让陆万知再次呼吸不畅,他听见解暨说“可我没有答应你”,然后便是王宁找来厨房的喊声。
两道声音都离他一样的远,等陆万知回神,已经坐在了餐桌边,解暨和方文洋都不见了身影。
他抬头看向关切看着他的王宁,怀疑自己是否只是做了一场幻梦,
“小方和小解都回房间了。小知,我看你状态不太好,你也回去早点睡吧?”
原来不是梦。
不想让他的老师担心,陆万知只说自己赶飞机回来累了,和王宁确定好第二天下午上课时间后就回了自己房间。
从北城出差带回来的睡衣在下午的时候紧急进洗衣机洗了一下,甩干后晾到了顶楼露台。天气炎热又干燥,一会功夫就干透了。
陆万知去拿了下来。
二楼陆万知的房间斜对过还有一间客房,走廊上有道人影停在门前,正要开门。
陆万知路过,认出是解暨。
他没有讲话,脚步加快,像道鬼影掠过,在解暨进门之前打开了自己的门。
陆万知只想着逃,忘记后背此时十分不安全。解暨撑着那扇房门,阻止了陆万知合上。
他只好转身,面对解暨,灯光昏暗,投下解暨一大片阴影。
陆万知质问他:“要干什么?”
不像方才在厨房解暨突兀地上手触碰,现在他只是站在门合上也不会被打到的地方,伸着手。
眼睛垂下来看陆万知,显得很可怜。
“最近失眠,可以和你睡吗?”
陆万知一时失语,对解暨没有丝毫距离感的话感到震惊。
“我们,分手了。”陆万知再次重申。
“可是我没有答应。你有收到我的信息吗?”
陆万知当然没有收到,他狠心将信息发过去之后就把手机号注销,把电话卡冲进了下水道,甚至不再用那部存着各种记录的手机。
陆万知不想和解暨掰扯这些六年前就戛然而止的事,会让他不舒服。
于是陆万知更加用力地推门。
依旧纹丝不动。
“力气倒是比大学时候更大了。”
陆万知自言自语,被解暨听了个清楚。
解暨:“我一直有偶尔健身的习惯。”
没有人想听这个,陆万知点头,脑子已经飞快想到了救兵。
“都几点了?再不回去你室友把门反锁了怎么办?”
解暨回头望了一眼那扇门,解释:“方文洋没有和我住一起,他在楼上。”
“……哦。”
见这个救兵失败。陆万知重新想办法。
“明天不是还要去看地块?回去睡去吧。”
解暨:“你是在关心我吗?”
陆万知:“……”
解暨:“谢谢。”
陆万知:“……”
解暨还是有和大学不一样的地方的。比如说他的厚脸皮。
此路不通,陆万知只能采取迂回战术。
“今天不行。明天我们都有事。”
解暨沉默了,陆万知心想有戏。
“从北城飞回来我已经很累了,想好好休息一晚,好吗?”
“好的。”
这下解暨松手松得极快,直起身来往后一步。
解暨:“那你早点睡,晚安。”
没想到居然如此轻松,一时之间倒让陆万知不敢动作。
解暨主动拉住门把手:“好好休息。”
陆万知关门,解暨还站在门口没有走,房门关到只剩下一条缝的时候,陆万知出声回应解暨。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