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万知自认为,他的大学生活虽然谈不上丰富多彩,但也不至于乏善可陈。然而每每无法控制,陷入的回忆里,总会有解暨出现。
那四年经历过不少次的断电断水,学校的备用设施倒是能很快用上保证学生的正常生活,只是总有一两次需要等待很久。
天气炎热时,停水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收到需要等到第二天的通知后,宿舍的人一合计直接去校外开了一间房轮流洗澡。
陆万知入学报到那天迟到了,于是他的舍友变成了不同专业的大二学长们,解暨便是其中之一。
其余两位舍友嫌房间太小塞四个成年男性太过逼仄,洗完后手拉手回了宿舍,只剩陆万知和解暨。
彼时二人都未曾表明自己的心意,相处时却总是黏黏糊糊,俗称暧昧。
陆万知身上只披着一条浴巾,走进浴室,解暨吹完头发正在看镜子,在镜中和他对视了一眼。
几个男大学生身体好,洗澡根本用不到热水,浴室里一点水汽都没,解暨洗完换上了一件黑T,刘海略长过眉毛,匆匆移开了视线。
陆万知从他身后走进全透明的淋浴间,瞥见解暨的耳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见陆万知甩了浴巾出来,解暨手足无措,立马转身:“我先出去……”
水声通过半掩的浴室门传进解暨耳朵,还带着陆万知轻笑的一声好。
酒店的房间果然如舍友所吐槽的那般小,解暨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坐了会,起身踱步到床边。床垫很软,解暨瞬间陷了下去,浑身还是觉得燥,又走到门口调低了空调温度。
几步路不够解暨降温的,刚才的澡似乎白洗了。
时间慢得感觉过了一个世纪,浴室的水声终于停了,解暨放缓了呼吸,余光注意到一件亮黄色的干净的短袖摆在换鞋凳上。
手脚似乎不再听自己使唤,解暨拿起被洗得柔软的衣服,敲响了那扇门。
“陆万知,你的衣服没带进去。”
明明陆万知完全可以光着膀子出来穿。
解暨被浴室积攒的热汽扑了满面,透过散掉的水雾,他看到陆万知下半身围着浴巾,头发湿哒哒地贴着。
“啊谢谢,还以为我忘记带过来了呢。”
也许是水温太高,陆万知关节处红红的,他背过身把自己的洗浴用品拿出来,蹲下去要擦漏出来的地上的水渍。
眼前一片白,突兀地出现了两颗小小的黑点。
解暨正要往前走近看清楚,两颗黑点正如他所愿主动迅速靠近。
陆万知收拾完淋浴间要转身,完全不知道解暨正往前,一脚踩在解暨脚背上,撞得解暨退了两步。
这点力度其实根本没什么,只是解暨还穿着酒店拖鞋,摩擦力太小,沾了地上的水更滑。
陆万知眼疾手快,在解暨倒下去之前伸手拉住他的手臂,结果对解暨的惯性预判失败,被拽着一起摔在了地上。
“嘶——你没事吧解暨。”
解暨撑着身子,充当了陆万知的肉垫子,陆万知根本没摔到。
胸前一小块布料洇湿了,水滴从陆万知发丝上落下,倒下去的时候头撞了一下解暨的胸膛,结实得要命。
“对不起……”解暨还保持着撑地的动作,先开口道歉,“你的背上,是有两颗痣吗?”
“?”
陆万知沉默两秒,先爬了起来,递过去一只手:“你没摔到哪吧?”
解暨借力起身,由陆万知拉着走到床边。
手上的衣服湿了,身上的衣服也湿了,解暨整个人无比狼狈。陆万知光着上半身被空调风吹到,猛打了个颤,一看上面显示18度。
他只好穿上酒店提供的浴袍,把温度往上调高了四度,解暨视线跟着他转,依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陆万知走回床边,在解暨眼前挥了挥手:“也没撞到脑子呀…解暨,你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仿佛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神,解暨站起来摆手说没事,但是被陆万知抓住了衣角。
陆万知:“可衣服湿了,穿着容易感冒。脱了和我的一起晾干吧。”
“好。”
解暨取出另一件浴袍没穿,用多出来的两个衣架把两件湿掉的T恤挂了起来。
“诶,”陆万知在宿舍群里回完消息,抬头见到解暨裤腰上边一点的皮肤红红的,“解暨,是不是撞到了?”
解暨并没感觉到痛:“没有。”
陆万知有一种在哄小孩子的既视感,他走过去重新拉着解暨坐回床边,用手机拍了张照片。
陆万知:“你看,红了。过几天就青了。”
解暨微张嘴唇,似乎要说话但没发出声音。
“我买点药给你揉揉吧。”
下完单,陆万知又看了眼时间,解暨再次问出刚刚没得到答案的问题。
“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很少有人会看到自己背上有没有长痣吧?”
陆万知半脱浴袍,将背部露给解暨确认。
“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啊,我也挺想知道的。”
真的很白。
解暨想起那张发在论坛的照片,心想确实没有p。
两颗小黑痣离得很近,在肩胛骨靠下一点的皮肤上竖着排列。陆万知动动手那片皮肤就会跟着动。
“解暨,有吗?”
“有,两颗。”
陆万知嗯了声,摸起丢在床上的手机递给解暨:“那帮我拍一下,我想看看在哪。”
解暨点亮屏幕,壁纸赫然是一张风景,从上往下拍的角度,画面里只有一把撑开的伞,雨刚刚开始落下。
这是他的手机,撑着的伞底下是陆万知。
解暨没说话,拍了照片给陆万知看。
“还真的有。要不是你说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解暨拍了很多张,陆万知划完下意识往下划返回了主界面,看到陌生的屏幕反应过来。
“这是你的手机欸,那你把照片传给我吧。”
解暨接过,把拍的几张全发了过去。
外面天已经暗了,陆万知捧着手机躺倒在床上,等衣服完全干和药到还要点时间。
“不然今晚我们就睡这吧?”陆万知开口。
解暨不知道在想什么,没说话。
陆万知还想找一些更合理的借口,手机恰好响了一声。
是解暨,先他一步在他们宿舍群里通知了两位舍友,表明今晚他和陆万知将在酒店过夜。
心里有鬼,担心舍友察觉什么,陆万知飞快打了一长段话,解释是因为两个人衣服都湿了,短时间内出不了门。
舍友善解人意,其中一人表示开的不是钟点房,不住也实在可惜。
陆万知附和两句,另外一人发出疑问:你们两衣服怎么都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