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万知躺在解暨的怀里,看不见解暨的表情。
他听着室外越来越大的雨声,和敲打着窗户传来的声响,告诉解暨自己其实很喜欢下雨天。
而解暨的嗓音会开始变得黏糊糊,说他简直就是美人鱼。
陆万知问他为什么,解暨回答说:
“小人鱼上岸的惩罚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一样疼,那我们小陆公主的惩罚就是无法拥有百分之百的湿度。”
陆万知在他怀里笑出声音,挣扎了一下,也跟着天马行空的解暨跑偏。
“谁是公主呀。小鹿公主,那我不是大海里的,是森林里的。”
解暨便低下头吻住他的唇角,说那就是森林公主。
陆万知回应他,两个人便开始一起变得潮湿。
但之后的解暨往往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轻轻掐着陆万知的脖子,埋在他颈间说不允许他消失,不然他还得去大海捞鱼。
陆万知那时候神智不清,也不忘记抚摸解暨的背,告诉他:“我不会离开的。”
陆万知睁开眼,抬手抹走眼角的泪,心想自己怎么总是食言。
他起身拉开窗帘,发现外面还在下雨。
北城少雨,这样连绵的雨天实在少见,不像松城,几乎所有事情的发生都在下雨天。
陆万知在窗前站到雨停下,慢慢开出了太阳,一看时间还能赶上吃一顿酒店早餐,便换掉了睡衣,带着房卡到了餐厅楼层。
眼前的自助食物让陆万知没什么胃口,只要了一碗需要点单的面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面条是南方的做法,不是特别正宗,但热汤下肚多少让他的胃感觉好很多。
零星又进来几个人,一直到维希站在陆万知面前,与他打了声招呼,陆万知才看见。
维希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着林,坐下后与陆万知讲起了昨天的事。
他说原本是想请陆万知一起去吃宵夜的,可是结束后不见陆万知身影,最后只能放弃。
之后又夸赞陆万知的琴声,用尽了所学的所有中文词汇。
陆万知表示感谢,维希发出下一个邀约,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
“对了,陆,我将你的联系方式给了解。就是昨天会上的另一个人。”
陆万知的进食速度变慢,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
“解也夸赞了你,并希望能与你有合作。”
陆万知哑然,回忆起早晨处理消息时并没有多出新的好友申请,打开手机翻阅昨晚的历史记录。
昨晚睡前他十分迷糊,不记得自己是否有收到申请。陆万知划了几下,看到一个与几年前一模一样的头像,已经安然躺在消息列表里。
解暨重新与他建立联系,他却压根不知晓。
餐桌上在陆万知走神期间又多出了一位来客。方文洋丢下解暨自己跑来用餐,没想到偶遇维希,对面还坐着一位陌生男人。
维希为他们互作介绍,方文洋这才知道原来陌生男人是昨晚弹出美妙琴音的大师,满是仰慕与敬佩。
陆万知被轮流夸赞,令他十分意外。以往合作方哪怕有求于他,也会摆着一副高位者的姿态,觉得他不过是一位卖艺求生的“艺术家”,也不会去认真聆听。这样的人不多,但往往让陆万知印象深刻。
“陆老师,加了个联系方式,以后我们有需求也直接找你可以吗?”
方文洋是个很开朗的人,陆万知被他热情感染,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的用餐接近尾声,便不再与他们搭话。
“昨晚你们到很晚吗?解在一点多给我发了封邮件。”
解暨的名字让陆万知无法忽视,偷偷听两个人的谈话。
“我们十点半就结束了。”
“他一个人又工作了三个小时吗?”
方文洋耸肩,半开玩笑:“他一直都是这样,我做他的下属真的是撞了大运。你知道秦是怎么形容他的吗?”
维希很感兴趣,示意方文洋说下去。
“出差狂魔。这几年他几乎要把中国所有城市都跑遍了。”
“老天爷,这样算下来解根本没有时间谈恋爱呢。”
方文洋摇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应该没有哪个人能受得了另一半如此高强度工作吧。”
谈话还没有结束,陆万知无法再待下去,他起身时撞到了椅子,发出不小的声响。
对上关切的两双眼,他解释:“我先走了,赶航班。”
两人纷纷表示希望有下一次合作,陆万知便狼狈逃离了这个被解暨围绕的餐厅。
他担心再多听几句关于解暨的事情,会让他后悔当初的选择,然后不顾一切回到解暨的身边。但现在的他无法有其它选择。
陆万知回到房间收拾了行李,一整个早晨都安静的手机终于来了消息。
没想到也是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