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闻溪却忽然清醒过来,连连摇头,抬手并试图将镜尘推离自己的身边:“不,你要走,你没受伤,我不能拖累你,不然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的。”
“说什么拖累不拖累?我不会丢下你。”镜尘语气冷硬,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脑门,“你是看了什么狗血悲情剧吗?我们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
可闻溪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一个劲地说:“不,你要离开这里,带上手电筒,再带上充足的食物,你肯定可以出去的。然后,你再把援兵带来……我或许还是可以得救的……”
“……”镜尘有些无语,“你让我把你丢在这个地方一晚?你是想让我第二天来的时候看见一具被冻僵的尸体?流点血把脑子流没了?我来给你简单包扎一下伤口,背包里有药。”
他顿了顿,再次强调:“我们都不会有事的,也不要再说让我走这件事。”
闻溪察觉到眼前人生了气,便不再坚持,眼神朦胧:“镜尘……你人真好。”
呃?这是什么新奇的夸人方式?镜尘动作不停,熟练地从背包里依次取出伤药和纱布,嘱咐:“可能有点疼,忍着些。”闻溪的伤说严重不严重,说不严重……倒也流了不少血,“疼得话一定要和我说。”
虽然说了自己也没办法,因为没有止疼药。但万一有效果呢?不是说爱人的鼓励是……良药吗?镜尘胡思乱想。
“嗯!”但对于闻溪而言,能被喜欢的人这样抱着,已经足够幸福。至于疼与不疼,根本不重要!
以往他也不是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得到的也不过是医疗站医生护士们统一简单粗暴的治疗罢了。先将血污洗干净,涂抹上药剂,最后拿纱布一裹,完事。再贴心一些也只是根据伤者的精神状况,开一些分量不等的止疼药或者安眠药罢了。
而他向来就算受伤也生龙活虎,因而从来没有得到过这种待遇;但现在,就算有点疼,不是大事,可以忍!
镜尘处理起伤口得心应手,是经验所致。他很迅速地将闻溪身上所有创口尽数处理完毕,接下来就应该把他移到背风处了。
“来,手给我。”镜尘半蹲下身,向他伸出手,“我背你去那边的背风处。”
闻溪顿时一惊,什么?镜尘居然要背自己!他那小体格子,自己要是爬上去,可不得把他压塌了?
“不不不,不用!”他紧张到语无伦次,“就待在这里……不行吗?我不想动。”
镜尘很是干脆地拒绝他:“不行,这里风很大,如果失温的话,会很危险的。”他说完,便不再顾及闻溪的反应,反正这家伙腿受伤了,没有那么强的抵抗力。
闻溪虽然腿不能动,但是手却像是水里的鱼一样灵活,令镜尘抓了好几次都没抓住。几番下来,镜尘不由得有些不耐烦:“把手给我,不给我,我怎么带你去那里?”
“可是我很重……”闻溪这个人也是固执的可以。
镜尘却一反常态,对他微微一笑,声音沉稳:“我会小心不碰到你的伤口,这里太冷了,很危险,好吗?把手给我吧。”
……
当趴在镜尘的背上后,闻溪又忽然懊恼自己怎么再一次被美色所误。
当镜尘说出那句话以后,还用如此真挚的眼神去看他,他瞬间缴械投降,呆若木鸡。
镜尘趁机捉住他的手往自己的背上带,双腿和腰背同时用力,终于将这一尊活佛给背起来了。
但是……事情有点超出他的预料,还未走出几步,双腿便开始打颤。
闻溪明显是感受到了,心虚地用手指扣扣他的后背:“要不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我爬过去?”
镜尘的好胜心顿时被激起,咬牙:“你好好待着别动就是!我可以!”
完了,怎么还适得其反了?闻溪哭丧着脸,不过,镜尘居然是个受激的人吗?那是不是以后想要他做什么,说反话就行了?
可再怎么豪言壮语,体力差距也确实存在,镜尘走走停停,不远处的背风点仿佛远在天边……
闻溪挂在他的身上,手足无措,试图用脚去点地面,试图让镜尘能够轻松一点,但刚试探着将腿稍稍伸直,便听见镜尘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别乱动!”
本来背他就已经很费劲了,这家伙居然没有自知之明还在那里乱动!
闻溪惊得一耸肩,立马老老实实将腿重归原位。
镜尘身量纤细,背也并不宽厚,两条腿更是细的用一双手就能环住,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闻溪不仅想。
尽管过程艰难,但最终两人还是成功抵达五六十米开外的那一处以石头围起来的背风处。
“来,你靠着石头。小心些。”镜尘蹲下身,将背上的闻溪成功放置到地上。闻溪在坐下后,屈起两条腿,微微仰头看镜尘。
那张脸的额头起了薄汗,将黑色细软的碎发黏在额角,脸颊本是白皙的,因为剧烈运动染上一丝红,竟营造出白里透红的健康美感;
淡红色的唇张开,随着说话的动作不时呵出白雾。本来扎着的高马尾在刚刚那番动作里有些松了,发尾辫坠在左侧的肩膀上,愈衬得他下巴很尖,脸颊瘦削。
“你要去哪?”见他有离开的意思,闻溪没忍住问。
镜尘回头,对他淡然微笑:“我去把背包拿来,不然今晚,可不太好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