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穆礼的过去

入夏的雨来得急，瓢泼似的砸在竹篱笆上，溅起一片水雾。学堂的孩子们被爹娘接走时，个个顶着荷叶当伞，嘻嘻哈哈地踩过积水，倒比晴天更热闹些。

穆礼收拾着石桌上的笔墨，书念却磨磨蹭蹭不肯走，小手攥着衣角，眼睛望着院角那堆被雨打湿的柴火。

"怎么了？"穆礼蹲下身，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先生，"书念小声问，"您以前......也住这样的石屋吗？"

穆礼一怔，随即笑了。这是孩子们第一次问起他的过去。

他拉着书念走进屋，灶膛里的火还旺着，煮着的姜汤咕嘟冒泡，散出辛辣的暖意。"我以前住的房子，比这石屋高，有好几层，用石头和砖瓦砌的，窗户是透亮的玻璃，能看见很远的地方。"

"玻璃？"书念歪着头，"是像冰一样的东西吗？"

"差不多。"穆礼往灶里添了根柴，"屋里有能自己烧热水的铁箱子，有不用生火就能冻冰的柜子，还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匣子，能听见很远地方的人说话，看见他们做的事。"

书念听得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O"形："那......那里有学堂吗？有像先生这样的人吗？"

"有。"穆礼想起穿越前住的公寓楼下，那家24小时便利店的灯光，想起写字楼里永远喝不完的速溶咖啡，"那里的学堂很大，有很多孩子，还有很多书，比先生这里多得多。只是......那里的人走路很快，说话也快，总像是在赶什么，很少有功夫像现在这样，坐在灶边烤火。"

"那他们不冷吗？"书念指着窗外的雨，"下雨的时候，不烤火会冷的。"

"也许吧。"穆礼看着跳动的火苗，忽然有些恍惚。他有多久没想起那个世界了？久到几乎忘了咖啡的味道，忘了地铁里的拥挤，忘了深夜加班后，独自一人站在公寓阳台上，看着万家灯火时的茫然。

那时的他，总觉得日子像被推着走的车轮，停不下来，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直到一场意外的穿越，一场漫天的大雪，一张能变出物资的八仙桌，才让他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慢慢踩稳了脚跟。

"先生，您想回去吗？"书念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什么。

穆礼回过神，看着小姑娘清澈的眼睛，摇了摇头："不想了。"

真的不想了。那个世界有玻璃幕墙和速食面，却没有石屋的炊烟，没有孩子们的读书声，没有张老汉的旱烟袋，没有小石头娘纳鞋底时的专注，更没有此刻灶边的暖意，和窗外雨声里藏着的安宁。

书念似懂非懂，却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递过来："周叔给的糖块，先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