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野樱推开自家门时,屋子里很安静,像跟隔壁那阵吵闹完全处在两个世界。她把包包放到玄关柜上,换好拖鞋,刚走进客厅就看见南野秀一从书房出来——他大概刚处理完一些文件,手里还拿着平板,看到她回来,绿色眼睛立刻落到她脸上,像先确认她平安。
“回来了?”南野秀一语气低沉,很自然地走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吻了一下,“怎么样。”
南野樱心口一跳,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小腹,动作很轻,随即又赶紧压下自己的表情,努力装得和平常一样。她抬眼看他,先把最急的事情说出来:“秀一……隔壁怎么了?我刚刚回来听到美伢在跟广志吵架,说什么外遇、离婚。”
南野秀一眉梢微动,显然也听见了一点动静。他把平板放到茶几上,侧耳听了听隔壁传来的声音,语气平静:“我也不清楚。刚才你不在的时候就有声音,但我没过去。”
隔壁的争吵声断断续续透过墙壁传来,美伢的语气很冲,广志的声音则是急又无奈,像一直在解释却越解释越糟。那种情绪的尖锐让南野樱心里更不安——她跟美伢聊过很多妈妈话题,也知道美伢虽然爱吐槽爱八卦,但并不是那种会轻易把“离婚”挂在嘴边的人。今天却吵到这个程度,太不对劲了。
南野樱抿了抿唇,快速做了决定。她抬眼看向南野秀一,语气认真:“老公,你去找野原先生吧。我来负责安抚美伢的情绪。毕竟等下小新和辉一回来,让小孩子看到这样画面不好吧。”
南野秀一看着她,绿眸里先是担心,随即点头:“你一个人可以?”
南野樱弯起眼睛,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安抚他:“我当然可以啦,美伢平时也很喜欢跟我聊天。你去把广志先带走,让他们先分开冷静,不然越吵越糟。”
南野秀一沉默半秒,像在权衡最有效的处理方式,最后语气沉稳地应下:“好。我约野原广志去咖啡馆。”
南野樱点头:“你用比较自然的理由,不要让他觉得我们在干涉他们夫妻。”
南野秀一唇角微动,像觉得她考虑得很周到:“我知道。”
他拿起外套和车钥匙,临走前伸手捧住南野樱的脸,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动作很短,却像把一句“你小心”贴在她心口:“别勉强自己。有事打电话。”
南野樱耳尖微热,点头:“好。”
南野秀一转身出门,步伐沉稳。玄关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隔壁的争吵声似乎更清晰了一点,像情绪在墙那边不断撞击。南野樱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心里那份“怀孕两个月”的秘密先压到最底下——现在不是想惊喜的时候,隔壁这件事更紧急。
她走到窗边往隔壁方向看了一眼,野原家的窗帘半掀着,里面有人影晃动,声音依旧激烈。南野樱把头发顺到耳后,拿了件薄外套披上,走出门,轻轻敲了敲隔壁的门。
“美伢……是我,小樱。”
里面的声音顿了一瞬,紧接着门被猛地拉开。野原美伢站在门口,脸色发红,眼眶也红,明显是又气又委屈的状态。她一看到南野樱,像终于有人能倾诉,嘴唇颤了一下:“小樱……你听到了吧……我、我真的要气死了!”
南野樱立刻放柔语气,伸手轻轻握住美伢的手腕,像先把对方从情绪的浪里拉出来:“我听到了,我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美伢,先深呼吸一下,好吗?”
美伢胸口起伏得很快,像压不住情绪:“他、他居然——!”
她说到一半又哽住,眼泪像要掉下来。南野樱赶紧把她往屋里带:“我们先进去坐一下,慢慢说。站在门口太显眼了。”
美伢被她带着走,脚步还有点乱,嘴里却一直碎碎念:“他今天回来就怪怪的……我问他他还一直解释……我越听越觉得不对……”
客厅里,野原广志站在一旁,脸色尴尬又无奈,额头都冒汗了。他看见南野樱进来,像看到救星又像更尴尬,赶紧压低声音:“南野太太……不好意思,让你听见了……”
南野樱先朝他点点头,语气很温和:“没关系。我只是担心美伢情绪太激动,先让她坐下。”
她扶着美伢坐到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轻声哄:“喝两口水,慢一点说。你现在太急,心跳也会很快。”
美伢握着杯子,手还有点抖,喝了一口又立刻放下,眼眶红红地瞪着广志:“你到底有没有外遇!”
广志脸色瞬间更苦:“没有!我真的没有!我连暧昧都没有!只是同事之间正常工作……”
“正常工作会让你躲躲藏藏吗?!”美伢声音又高起来,“你回来连鞋都没摆好!你平时不会这样!你还一直看手机!”
广志急得想解释,又被她情绪压得插不上话,只能不停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南野樱看得出来,这不是“证据确凿”的那种吵架,更像是美伢的情绪处在一个异常敏感、异常不稳定的状态,抓住任何一点细节都会放大成巨大危机。她在旁边听了几句,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可能——美伢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或者身体有什么变化?那种敏感、烦躁、突然的爆发,像极了……激素波动的情绪。
但美伢本人显然还没意识到。
南野樱没有直接点破,而是用更柔的方式把话题往“事实”拉回来。她轻轻握住美伢的手,语气像安抚也像引导:“美伢,你先告诉我——你觉得广志哪里不对劲?除了今天看手机、鞋子没摆好,还有什么让你觉得他一定有外遇?”
美伢咬唇,眼泪终于掉下来一点:“我、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他身上有味道……不是他平时的味道……而且他今天笑得很怪……”
广志一听“味道”,立刻急忙解释:“那是公司应酬啊!烤肉的味道!我都说了!而且我笑怪是因为你突然问我,我紧张!我怕你误会!”
美伢一听“怕你误会”,情绪更炸:“你怕我误会?那你就是心虚!”
广志:“不是!”
南野樱立刻抬手做了一个轻轻的“停”手势,语气仍旧温柔,但比刚才更有分寸:“美伢,我们先不要用‘心虚’这种词。你现在很生气,所以每一句话都会被你听成更糟的意思。”
美伢吸着鼻子,声音颤:“可是我控制不住……我最近真的很烦……一点点事情就想爆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南野樱听到这句“最近真的很烦”“控制不住”,心里那份猜测更明确了。她看着美伢红着眼、脸色发热的样子,轻声问:“你最近是不是睡不好?胃口有没有变?会不会更容易累、更容易生气?”
美伢愣了一下,像被问到心里,嘴硬地反驳:“我……我就是被他气的!”
南野樱不急着争,只是继续温柔:“也可能有别的原因。美伢,你上一次月事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