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屋子里很安静。

晚餐后辉一照例洗澡、换睡衣、抱着动感超人的小人偶窝进被子里。南野樱还像平常一样在他额头亲了一下，辉一红着脸抗议两句，最后还是被爸爸低沉的声音哄得乖乖闭上眼。房门轻轻合上，走廊的灯也暗下来，整栋屋子像被夜色温柔包住。

只是南野秀一并没有像前几晚那样“完全放心”。

他坐在主卧的床边，手机屏幕暗着，目光却很清醒。白天樱说辉一最近赖床严重，秀一也觉得异常——这种异常不是“偶尔困”，而是连续几天早晨都像没睡够。辉一在幼稚园却又精神得过分，这种反差说明问题不在身体，而在晚上。

而他最擅长的，就是抓“晚上”。

南野樱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柔软。南野秀一等了一会儿，听着整栋屋子彻底沉下去的安静，才悄无声息地下床。他没有开主灯，只把走廊的小夜灯调到最低，像一只真正的夜行动物，脚步几乎听不见。

他走到辉一房门外停住，靠在墙边，侧耳听里面的动静。

很轻的电视声。几乎听不见，却的确存在。还有塑料袋偶尔的细微沙沙声。

南野秀一：“……”

他终于明白了。

他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门外，绿眸里闪过一丝很淡的笑意——那种笑意带着一点点坏心眼的恶作剧味。辉一居然学会了三更半夜偷偷起床、偷吃零食、看深夜动画，还成功“瞒过”了爸爸妈妈几天。

如果是平时，他会直接打开门，冷冷一句“你在做什么”，让孩子当场自首。

可今晚，他偏偏起了点坏心。

他轻轻转动门把，门开出一条缝。他先看到辉一缩在被窝里，眼睛亮亮的，盯着电视屏幕，手里还拿着一小块饼干，嘴角带着那种“我成功了”的得意笑。辉一完全没注意到门口的影子，专注得像在看世界最重要的片段。

南野秀一无声无息地走进来，脚步轻到像影子。然后，他俯下身，凑到辉一耳边，用一种刻意压低又阴沉的声音，慢慢地说——

“辉一。”

辉一全身瞬间僵住。

他像被冻住一样缓缓转头，下一秒看见爸爸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绿眸深得像夜色，表情还故意板得很冷。辉一的魂差点当场飞走，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了张，竟然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终于爆发。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尖叫直接穿透走廊，把整栋屋子都震醒了。

主卧那边“咚”的一声，南野樱几乎是瞬间坐起，心脏狂跳：“辉一？！”

她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好，披着外套就冲出房门，沿着走廊跑到辉一房间。门一推开，她就看到——辉一坐在床上，脸红得要命，眼睛含着泪，整个人吓得发抖；被窝里露出零食袋一角，电视机还亮着；而南野秀一站在床边，居然还在笑。

南野樱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冲到床边一把抱住辉一，声音又急又柔：“宝贝怎么了？！怎么突然叫那么大声？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做噩梦了？！”

辉一一把抱紧妈妈的腰，像抓住救命稻草，哭腔都出来了：“妈妈——爸爸吓我——爸爸好可怕啊啊啊啊啊！！！”

南野樱一听“爸爸吓你”，立刻抬头瞪向南野秀一，眼神像要把他钉在墙上：“南野秀一？你干嘛吓他？！”

南野秀一却不慌不忙，甚至还露出一种“终于抓到证据”的满足笑意。他抬了抬下巴，语气低沉却带着明显的得意：“我总算知道辉一为什么会赖床了。”

南野樱顺着他的视线一看，瞬间明白。

电视机还停在动画画面，音量调得很小；床上藏着零食袋；辉一那副“被抓包+被吓到”的崩溃表情，已经把真相写得明明白白。

南野樱：“……”

她的表情先是震惊，再是无奈，最后变成“又好气又好笑”。她低头看怀里的辉一，语气放柔：“辉一……你三更半夜偷偷起来看电视，还偷吃零食？”

辉一脸红得像番茄，哭着把脸埋进妈妈怀里，声音含糊又委屈：“我、我只是想试试看……小新说很、很好玩……”

南野樱的心一下子软了。孩子这几天早上赖床，她确实担心，可真正看到他只是因为“觉得刺激、想学朋友”而偷看动画，她反而更心疼他那份想长大的好奇。可下一秒，辉一又抽噎着补一句：“但是爸爸吓我真的好可怕……呜呜……”

南野樱的火一下子又冒起来。她抬头瞪南野秀一，伸手就去拽他的耳朵——动作不重，却足够表达“你给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