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乌冬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把整间厨房都填满。辉一从楼上下来时还带着一点点午睡后的迷糊,红色短发翘得更厉害,眼睛却在闻到味道的瞬间亮起来。他乖乖去洗手,回到餐桌边坐好,像小小的仪式一样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南野樱笑着坐到他对面,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南野秀一身上。
南野秀一把锅端上桌,动作很稳,像在把家里的热度稳稳放下。他坐下时仍是一贯的沉静气场,可眼神却柔了不少,尤其在看向妻儿的时候,那股冷淡像被温汤化开,变成很踏实的温度。
乌冬面滑进碗里,汤汁清亮又浓郁,牛肉的香、番茄的酸甜和高汤的鲜融合得刚好。辉一第一口吃下去,眼睛几乎是瞬间瞪大,像中了大奖一样抬头看爸爸:“爸爸!好好吃!”
南野秀一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只是完成一项常规任务:“好吃就多吃一点。”
“比妈妈做的还好吃!”辉一脱口而出,下一秒才意识到这句话可能有点危险,赶紧补救,“不对不对!妈妈做的也很好吃!妈妈的咖喱也很好吃!”
南野樱被他急急忙忙补救的样子逗笑,轻轻敲了敲他的碗边:“你慢慢吃,别急,嘴巴里还有面呢。”
辉一立刻乖乖点头,嘴里还塞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嗯嗯!”
南野秀一看着儿子那副“认真吃饭”的模样,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他抬手给辉一夹了一点豆腐,语气像平常教育却又温柔:“烫,小心。”
辉一乖乖吹了吹,吃下去,又忍不住赞叹:“爸爸真的很厉害!爸爸在家真好!”
南野樱听着这句话,心里也暖得发软。她低头喝了一口汤,温热滑入胃里,像把今天的忙与累都熨平。秀一回来后,家里连空气都不一样了——不只是多一个人,而是多了一种“有人一起扛着”的踏实。
饭桌上的氛围轻松得像春天的风。辉一边吃边讲幼稚园今天发生的小事,新之助又说了什么夸张的话,风间彻如何认真纠正,妮妮又如何宣布防卫队的任务,阿呆一句慢吞吞的话居然意外很有道理。南野秀一听着,偶尔淡淡问一句“你怎么回答的”,辉一就会像小大人一样认真复述,南野樱在旁边笑着补充两句,整顿晚餐像被故事串起来,热闹却不吵。
用过晚餐后,辉一很自觉地把自己的碗端到厨房,踮脚放在水槽边,还很认真地说:“爸爸妈妈辛苦了。”
南野樱被他一本正经的礼貌逗得眼角弯弯:“你也辛苦了,今天上幼稚园很努力。”
辉一立刻露出得意的小表情,转身去客厅抱着抱枕看电视,像完成一整天任务后的奖励时间。
厨房里,南野秀一挽起袖口洗碗。水声哗啦啦响起,他动作一贯利落,碗盘在他手里很快变得干净,整齐码进沥水架。南野樱本来想帮忙,被他一个眼神拦住:“你去坐着。”
“你回来就开始指挥我。”南野樱嘴上抱怨,眼里却带着笑,还是乖乖靠在门边看他洗碗。
“我不指挥你,我是在补偿你。”南野秀一语气淡淡,像陈述事实,“你一个人带辉一,辛苦了。”
南野樱心里一软,没再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碗洗完后,南野秀一擦干手,上楼去了。南野樱还以为他要去拿什么文件处理,正准备提醒他别又忙起来,就听见楼上传来抽屉轻响、行李箱拉链的声音,像在翻找什么。没过多久,他就下楼了,手里拿着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还有一个小小的袋子。
辉一听见脚步声,立刻从电视机前探出头:“爸爸?”
南野秀一走到客厅,蹲下身,把礼盒放在茶几上。他的表情比平时更柔,也多了几分认真。他看着辉一,绿色眼睛里出现一种罕见的歉意——那不是社长对员工的礼貌,而是父亲对孩子的真心愧疚。
“辉一。”他低声喊儿子的名字,声音稳,却比平时更轻,“这个,是爸爸准备给你的入学仪式礼物。”
辉一愣了一下,眼睛慢慢亮起来,却又没有立刻伸手去拆,像被爸爸的语气影响,先认真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