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结束时，辉一吃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点咖喱都用饭拌得很认真。南野樱把餐桌收拾好，端着碗盘走进厨房洗碗。水声哗啦啦响起，她动作熟练地冲洗、抹洗、放进沥水架，厨房里很快恢复整洁。辉一则抱着抱枕回到客厅看电视，节目里的角色夸张地大喊大叫，他笑得咯咯的，整个人放松得像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大冒险。

南野樱洗完碗，把厨房擦干净，顺手把围裙挂好。她看了一眼时间，觉得刚好可以洗个澡，再回来陪辉一准备睡前。她上楼回房间拿睡衣，进浴室洗澡。热水落在肩颈上时，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被温热包裹，像把今天的忙碌和情绪都冲走。

她的手机留在客厅的茶几上。她原本打算洗完澡下来再和秀一视频——秀一说过晚上会准时，可她没想到，电话会更早一点打来。

客厅里，辉一正抱着抱枕看电视，忽然听见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跳出熟悉的画面——视频通话，来电显示是“爸爸”。

辉一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他几乎没犹豫，伸手就把手机抱起来，像捧着宝物一样：“爸爸！”

他点下接听。

屏幕一闪，出现南野秀一的脸。背景是冷色调的酒店房间灯光，男人的红色长发束在脑后，衬衫领口依旧整齐，表情看起来冷淡，可那双绿色眼睛在看见屏幕里的人时明显柔了一下。

“辉一。”南野秀一的声音低沉而稳，“回到家了？”

“回到家了！”辉一笑得特别开心，声音清脆，“爸爸！我今天去幼稚园了！我好开心！我交到很多朋友！”

南野秀一的眼神微微一动，像被这句话戳到。他沉默了半秒，嘴角才缓缓扬起一点点温柔的弧度：“我看到了你自我介绍的视频。做得很好。”

辉一被夸得脸都亮了：“爸爸你看到了？！是妈妈拍的！我很厉害对不对？”

“很厉害。”南野秀一的语气依旧冷静，但那种骄傲藏不住，“你表现得很稳。”

辉一像打开开关一样开始滔滔不绝：“爸爸我跟你说！小新很好玩！风间彻很认真！妮妮说要我加入春我部防卫队！正男很胆小可是很温柔！阿呆很慢可是他鼻涕很厉害——”

“辉一。”南野秀一似乎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柔，“不要这样说同学。”

辉一立刻改口，认真得像接受教育：“嗯！阿呆很特别！”

南野秀一这才露出一点更明显的笑意，眼神温柔得像夜色里的灯。他看着儿子兴奋的小脸，心里那股因为错过第一天而压着的火与不甘，被这一声声“爸爸”一点点压下去，化成更深的想念。

“妈妈呢？”他终于问，声音更低了一点。

辉一把手机抱得更紧，转头看向楼梯方向，压低声音像在说秘密：“妈妈去洗澡了。爸爸，你要等一下吗？我可以先跟你聊天！”

南野秀一看着儿子认真的表情，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嗯”了一声：“好。你先跟我说说，今天你最开心的是什么。”

辉一立刻笑得更灿烂，抱着手机坐得端端正正，像在给爸爸开专属汇报会。而楼上浴室里，水声仍在持续，南野樱还不知道——这通本该在晚一点响起的视频电话，已经被一个兴奋得像小太阳的五岁孩子抢先接起，正热热闹闹地把春我部的第一天讲给远在美国的爸爸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