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忱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戏谑的笑，毫不留情地拆台：“不然呢？你以为你那点积蓄够在北京租房子？怕不是刚落地就要睡大街。”
许淖被噎得说不出话，脸颊微微发烫。
萧忱：“安心住基地，队友们早就好奇，花了八百万天价签下的辅助，到底长什么样，就等着围观你呢。”
许淖的耳尖又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八百万，这个数字像座小山，压得他心里沉甸甸的。
萧忱看他窘迫的模样，收敛了玩笑，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叫了他的名字：“许淖。”
“嗯？”许淖抬头看他。
“你回来，我很高兴。”
简单的七个字，没有华丽的修饰。
许淖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北京街景，熟悉的道路，熟悉的建筑，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无比坚定：“我也很高兴。”
萧忱没再说话，握着方向盘。
车子拐进一条老旧的胡同，稳稳停在一家烤串店门口。
褪色的木质招牌，熟悉的门面，瞬间击中了许淖的记忆。
他望着招牌，一时间忘了反应。
萧忱熄了火，转头看他发呆的模样，伸手敲了敲他的额头：“发什么呆？下车，老地方。”
许淖推开车门，站在冷风中，望着这家承载了整个少年时光的小店。
门口的路灯依旧破旧，墙面有些斑驳，一切都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萧忱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道：“进去吧。”
推开店门，烟火气扑面而来，老板正低头串着肉串，抬头看到萧忱，立刻笑呵呵地招呼：“萧少来了！还是老位置……”
话音未落，老板的目光落在许淖身上，瞬间愣住，手里的签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眯着眼打量了半天，眼睛猛地亮了，嗓门都提高了八度：“哎呀！这不是小淖吗？！”
许淖弯起眼睛，笑着打招呼：“叔，好久不见。”
“哎呦喂！可算回来了！”老板激动地搓着手，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长这么高了，还留了长头发，就是太瘦了！在国外肯定没吃好！”
说着转头冲后厨大喊，“老婆子！快出来！咱们家小淖回来了！”
老板娘系着围裙从后厨跑出来，看到许淖，眼圈瞬间红了，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摩挲着他瘦削的手背，哽咽道：“真是我的小淖啊，五年了，可算回来了，瘦得让人心疼……”
许淖被两位长辈的热情包围，心里暖烘烘的，所有的局促都消散无踪，只是笑着点头。
萧忱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周身的戾气都消散殆尽。
老板拉着许淖往店里走，径直带到靠窗的老位置：“快坐！这位置我五年都没给别人坐过，就等着你来！今天随便点，叔请客，管够！”
许淖被按在老式木椅上，环顾四周，墙上的菜单换了新的，桌椅却依旧是旧模样，窗外的胡同里，电动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满是人间烟火。
萧忱在他对面坐下，翘着二郎腿，一副悠哉的大爷姿态，挑眉问道：“怎么样？还是老样子吧？”
许淖望着他：“嗯，你没变，这家店没变，这条胡同也没变。”
他轻声补充：“好像什么都没变。”
好像分开的那五年就像一场梦，梦醒你未曾离去。
萧忱放下翘着的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谁说什么都没变。”
许淖抬眼，一脸疑惑。
“你变了。”萧忱的目光从他的长发，扫到他的眉眼，最后落在他瘦削的下巴上，嘴角勾起笑意，“不过，变好看了。”
许淖低头不敢看他，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
很快，老板端着满满一桌子烤串走来，羊肉串、鸡翅、烤馒头片……全是许淖小时候最爱吃的，堆得像小山一样。
“快吃！刚烤好的，趁热！不够叔再给你烤！”
许淖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下一口，熟悉的孜然香味在口腔里炸开，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他低着头，一口一口慢慢吃着。
萧忱几乎没动，就支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吃。
许淖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怎么不吃？”
萧忱勾唇，语气慵懒：“看你吃，比我自己吃还香。”
许淖的脸彻底红透，埋头猛吃，不敢再搭话。
一顿饭吃完，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老板说什么都不肯收钱，萧忱也不勉强，笑着应下下次再结。
走出烤串店，晚风微凉，许淖站在胡同口，望着熟悉的夜色，心里满是安稳。
萧忱侧头看他：“去基地？”
许淖点了点头。
车上，许淖开口：“萧忱，你爸妈还好吗？”
萧忱：“挺好的，我妈天天念叨你，说你小时候软乎乎的，让我有空带你回家吃饭。”
许淖心里泛起酸涩：“我……”
“不想去就不去。”萧忱打断他，语气随意，“等你想好了再说。”
车子平稳行驶，许淖看着窗外的霓虹，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忐忑：“萧忱，你花八百万签我，就不怕我状态下滑，打不好比赛吗？”
萧忱嗤笑一声：“怕什么？你打不好，我就天天骂你。”
“骂到你找回状态为止。”萧忱补充道，语气霸道又宠溺。
许淖忍不住笑了，眼底盛满星光，轻声说：“那你骂吧，我听着。”
萧忱侧头看他，挑眉：“我骂你，你不生气？”
许淖摇了摇头。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轻响。
萧忱开口：“许淖，你知道我为什么签你吗？”
萧忱没有看他，目光望着前方的道路，车灯的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明明灭灭。
“不是因为你操作顶尖，也不是因为性价比。”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因为你是许淖。”“是从小跟在我身后长大的许淖。”
“是从小跟在我身后长大的许淖。”
“是打游戏永远把最好的资源留给我的辅助许淖。”
“是一声不吭，消失五年，连个电话都不肯给我打的许淖。”
萧忱终于侧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回来了就好。”
许淖张了张嘴，泪水滑落，还没来得及说话，萧忱已经踩下刹车：“到基地了，下车。”
许淖抬头，CNG战队的训练基地就在眼前，五层小楼灯火通明，是他即将重新开始的地方。
他擦干眼泪，推开车门。
萧忱从后备箱拿出他的行李，率先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处，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许淖正抬头看着他，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萧忱抬手，指尖轻柔地拂开他额前散落的碎发，将发丝别到他的耳后，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他。
指尖擦过耳廓，许淖的呼吸停滞，浑身僵硬。
萧忱望着他泛红的眼眶，笑了笑：“这头发，挺好看的，别剪。”
说完，他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许淖站在原地，指尖轻轻触碰着被萧忱碰过的发丝。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跟了进去。
基地大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里面灯火通明，队友的笑闹声、键盘敲击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又温暖。
许淖站在玄关，望着陌生又亲切的环境，看着不远处萧忱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五年的漂泊与苦难，都有了归宿。
他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北京，回到了萧忱身边。
当年欠下的，他会用余生一点点偿还。
萧忱回头，看到他站在原地发呆，扬了扬下巴，语气吊儿郎当的：“愣着干什么？进来，队友们都等着围观你这个八百万巨星呢！”
许淖看着他笑着快步跟了上去。
山海相隔，终会重逢；时光荏苒，故人依旧，往后岁岁年年，皆有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