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凉的寒意,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急速蔓延开来,指尖都泛起了冰冷的麻木感。
因为她猛然意识到——
那她对谭峻一的感情,究竟深到了怎样的地步?
这份爱是否炽热到能够包容一切,甚至容忍可能的隐瞒与欺骗?
会不会,她也像好友梅金那样,陷入一种无法自拔的痴情?
哪怕明知自己可能被蒙在鼓里,哪怕隐约察觉他与其他女人之间存在说不清的牵扯,也宁愿选择自我麻痹,心甘情愿地装作一无所知?
在理智尚存的时候,美宝坚信自己绝不会如此卑微地去爱一个人。
她一直以为,爱情应当是彼此坦诚、相互尊重的,绝不应当以自我欺骗为代价。
然而感情的世界,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可言。它复杂而汹涌,长长令人失去方向,甚至违背自己最初的原则。
美宝沉默地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清晰的苦涩,却远远不及她心中那股蔓延的酸涩与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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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宝与梅金道别后,独自一人打车回家。
走到公寓楼下,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仰起头望向那扇再熟悉不过的窗。
整间屋子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 那一刻,美宝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骤然掏空,只剩下无声的回响。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喉间的哽噎,低头走进了公寓大楼。
推开家门,客厅里果然一片黑暗。
她摸索着墙边,正想要伸手开灯。就在经过客厅中央时,头顶的水晶吊灯忽然“啪”的一声亮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美宝下意识眯起了眼睛,她转过身,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谭峻一就站在客厅中央,身穿一身休闲家居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望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
“回来了。”
美宝的心猛地一跳。 她低低“嗯”了一声,不敢与他对视,转身就想走向自己的房间。
“站住。”
谭峻一的声音虽不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他快步上前,从身后牢牢环抱住她。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嘴唇贴着她的头发,声音里透出些许委屈与困惑:“你到底怎么了?”
“我知道你在生气。”他的语气放得很轻,很柔,“我想了一整晚,反反复复地想,却怎么也想不通……我们之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美宝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那一声声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的心微微颤动,几乎就要软下来——
可一转念,她又想起那个女人说过的话,烦躁与猜忌再度翻涌而上。
她不禁怀疑,谭峻一是否也像梅金的男友那样,仗着自身优越,游走于不同情感之间?
美宝挣扎了两下,声音压抑着说道:“你先放开我。”
“不放。”
他声音很低,却异常固执,手臂收得更紧。
美宝无可奈何,只得暂且按下情绪,低声解释: “我昨晚是去了梅金家,她心情很差,我留下来陪她。”
“手机是真的没电了,我拆了电池用万能充充电……不是故意不开机,真的。”
听到她的解释,谭峻一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放松。
他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满意。
他松开手臂,将她的身子轻轻转过来,面对自己。
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她所熟悉的、带着宠溺的笑容,语气也温柔下来:
“小笨蛋,我的电话你都背不下来吗?就算手机没电,也可以借梅金的电话,给我发条消息、报个平安啊。”
“是啊,”美宝下意识接话,“年纪大了,记性有点差……”
那个“差”字还没说出口,谭峻一已忽然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温热的触感夹杂着淡淡的薄荷清香,瞬间夺走了她的呼吸。
美宝整个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后她才慌忙伸手推开他,脸颊烫得厉害。
她别过脸不敢看他,声音有些发颤: “我……我累了,想睡了。晚安。”
说完,她趁谭峻一怔神的片刻,逃也似地匆匆跑回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谭峻一仍站在原地,望着她慌忙离去的背影,有些出神。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气息。
他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困惑与深思,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仿佛在脑海中反复推敲着某个难以捉摸的细节。
难道说……
是因为那一晚,他表现得太过急切、甚至有些冒失的举动,无意中让她感到了不安或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