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星星还在闪烁，淡淡的，一颗一颗。

过了一会儿，他说：“以后你可以自己养。”

穆司寒没说话。

“以后”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远得就像那些够不着的星星。

但他静静听着，没有反驳。

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比刚才凉了一点。

沈翊鸣躺够了，坐起来，和穆司寒并排坐着。

“你冷不冷？”他问。

穆司寒摇头。

沈翊鸣看了他一眼。

他穿着那件黑色外套，领口立着，遮住后颈。外套里面是那件黑色高领，领口上有个小小的logo，在暗里几乎看不见。

不冷才怪。

但他没说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给穆司寒。

是一颗糖。

“今天的。”他说。

穆司寒看着那颗糖，放进口袋里。

口袋里已经有好几颗了。

他每天早上都会数一数，有时候四颗，有时候五颗，有时候更多。他不知道攒着干嘛，但就是舍不得吃。

沈翊鸣突然问：“你攒了多少颗了？”

穆司寒愣了一下。

“没数过。”

“没数过？”沈翊鸣笑了，“我给你的，你都不数？”

穆司寒没说话。

他数过。

每天早上都会数。

但他不想说。

沈翊鸣也不追问，只是说：“下次我换一种。你别攒坏了。”

穆司寒侧头看他。

沈翊鸣已经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走吧，再不走要被抓了。”

远处有脚步声，应该是巡夜的保安。

穆司寒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两人往回走，走过操场，走过教学楼，走过那排昏暗的路灯。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沈翊鸣停下来。

他往东边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着穆司寒。

“明天见。”

穆司寒点了点头。

“明天见。”

沈翊鸣转身往东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穆司寒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还没走，就站在那儿，看着这边。

沈翊鸣冲他挥了挥手。

穆司寒的手抬起来一点，又放下。

然后他转身，往西走了。

沈翊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才慢慢往家走。

一路上他脑子里都在转刚才那些话。

“想养猫。”

“后来没带。”

他想起穆司寒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那些草被风吹动的声音。

他说“等以后，你可以养”的时候，穆司寒没说话，但也没摇头。

他想着这些，不知不觉回到了家楼下。

上楼，开门，进屋。

方媛已经睡了。

他摸黑回到自己房间，躺到床上。

口袋里的纸条还在——今天那张“我想买就买”。他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是那个画面——两个人并排坐着，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

穆司寒坐在他旁边，背挺得直直的，望着远处。

他不知道穆司寒在看什么。

但他想，明天，他还会说那些话。

那些小时候的事，那些有人笑着接住的过往。

他想让穆司寒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是这样长大的。

也有人愿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