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幻术无人能及,能骗过复仇者监狱,自然也能骗过纲吉那位敏锐到令人发指的老师。这也是他们屡次私下厮混,却始终未曾暴露的缘由。
察觉到纲吉心不在焉,六道骸不悦地抬眼,目光落在那本台历上。密密麻麻的“狱寺”刺得人眼紧,他低头不轻不重地咬了口纲吉的唇。
“十天里倒有八天都要同他待在一起,KuFuFu……真是忙碌得很啊,彭格列的首领大人。”
他居然小气到还在因为不久前拒绝他的亲热耿耿于怀!
纲吉再次叹气。“饶了我吧,骸,连Reborn都不会吃狱寺的醋,你就别计较了。”
“哦?”六道骸挑眉,语调瞬间染上几分阴阳怪气,“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气量,还得比那位阿尔克巴雷诺更宽大些?”
“我的意思是——我要工作了。你要是不想我加班到深夜,就安分一点。”
可六道骸显然没打算就此放过他。
“那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们朝夕相伴、形影不离,十天里有八天都黏在一处,却什么都不曾发生?”
“当然没有!你以为狱寺跟你们一样?”
纲吉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对男人根本没有兴趣。”
“那你对男人,很有兴趣?”
“……”
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纲吉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正要反驳,门口传来毫不客气的敲门声。
“十代目,我可以进来了吗?”
还没等纲吉回答,门已经被毫不客气的踹开,
狱寺站在门口,手上乱七八糟的戒指里有一枚还燃着火焰——雾戒。
他本就是天才,体内兼容五种死气之炎,虽不算样样精通,可破开六道骸急着亲昵、草草布下的雾之锁,不过轻而易举。
说曹操曹操到。
纲吉急忙立正站好,跟小学生被抓包似的 ,六道骸倒是不慌不忙,慢悠悠地靠在桌边,一副“我就在这里你能把我怎样”的架势。
狱寺向来厌恶这位立场摇摆的雾守,只觉他能力危险、心性叵测,可十代目偏偏中意他——这一点便足够令人烦躁。他最是了解沢田纲吉,知道他怎么想都瞒不过这位有着超直感的首领,也懒得掩饰厌恶。
接受六道骸是沢田纲吉的情人是一回事,当面态度如何,又是另一回事。
他将一摞文件重重放在桌上,毫不客气地瞪了六道骸一眼。
“某些人每天正事不干,就知道在这里当三陪,骚扰十代目。”
“三陪?真是不错的夸赞,Kufufu……”六道骸笑得意味深长,“总比某些人强,天天跟在首领屁股后面转,人家谈恋爱他站岗,人家上床他批文件——”
狱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六道骸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目光却始终锁着狱寺愈发难看的脸色,语气轻佻又刻薄:“我说,有的人啊,无趣,无聊,无味。你的十代目跟你待上十天,不如跟我待上十分钟。”
纲吉能看见狱寺额角的青筋在跳。
“你想吃炸弹吗?”
“够了,别吵了!”
纲吉一个箭步挡在两人之间。左边是暴起的青筋,右边是阴阳怪气的笑。还没来得及把“都给我闭嘴”吼出口,六道骸已经漫不经心地抓起摊开的日程,修长的手指捏着页角,一字一句地念出声来。
“星期五,狱寺——Kufufu……我猜猜,又是那场无聊的欧洲能源峰会吧?那群老东西又要抓你去开场致辞?”
六道骸故作嫌恶地嗤笑一声,周身的气压突然低得吓人。
能源——工业、变革、科技?
不过是些虚伪说辞,本质不过是武器的生命之源。那些家伙打着未来与政治的高尚旗号,扒着这些古老黑/手党家族的裤脚,干着道貌岸然的肮脏勾当。
实在令人作呕。
沢田纲吉还在攥着狱寺的胳膊给他顺毛:“你跟他计较什么啊隼人,又不是不知道,那家伙狗嘴吐不出象牙。”
姿态实在过于亲昵,让六道骸心中一把妒火瞬间窜了起来。
方才还乖巧依偎在自己怀中的情人,此刻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与狱寺所代表的、光明正大的忠诚融为一体。而他自己,永远只能是那个需要靠幻术遮掩痕迹、见不得光的情人。
满腔妒火无处发泄,六道骸嫌恶又怜悯地摇了摇头,语调里的刺愈发尖锐:“岚守大人还要陪着这种无聊的场合?今年不必费心写稿了,反正他也记不住,不如像第一年那样,我把库洛姆借给他,帮他撑撑场面。”
——那是沢田纲吉十八岁出头的事。第一次以里世界继承人身份站在重大会场的聚光灯下,全场瞩目,镁光灯闪得他眼前跟脑子都是一片白。他本来就不是学习的料,那些被Reborn用英意双语轮番轰炸了半个月的演讲稿,在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颤颤巍巍。
但是没关系,彭格列有着里世界最强大的一群幻术师,事后所有人都赞叹这位年轻的继承人风度翩翩,敏锐智慧,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刻他腿都是软的。
“你这家伙——十代目不需要那种弄虚作假的东西!看来务必用炸弹让你清醒一下!”
“恼羞成怒?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怎么,岚守大人连事实都听不得?你以为这些年他在台上风光无限,靠的是你那叠纸?”
……求你闭嘴吧,骸。
纲吉觉得他真应该给六道骸颁个奖——讲个不停奖。他太了解这个人了,哪怕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但嘴上向来恨不得把纲吉身边的人都踩个遍。
狱寺懒得再与他口舌之争,弱者才会只靠嘴皮子发泄。他冷哼一声,一把捏住纲吉的肩膀将人拉到身后,五指上的戒指瞬间齐齐燃起火焰,气势汹汹。
完了,又要动手!办公室刚因为云雀恭弥大修过,经费再折腾就要彻底超标了!
纲吉大叫不好,赶紧求饶。
“骸,我真的要工作了!拜拜!”
他一边推六道骸一边喊,声音里带着求饶的意味。六道骸被他推着往外走,倒也不挣扎,只是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
纲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脖子上一阵凉意。然后是锁骨,是肩膀,是那些刚才被幻术遮盖得严严实实的、此刻正在争先恐后地暴露在空气中的——
吻痕。
皱巴巴的衬衣。
乱七八糟的领口。
“六道骸!!!”
狱寺的声音几乎要把屋顶掀翻。他猛的开匣,瓜跳了出来气势汹汹的一顿吼,可哪里还有六道骸的影子?只有远处飘来一声Kufufu的笑,欠揍的令人牙痒。
一件还带着狱寺体温的外套劈头盖脸地砸到了纲吉头上。狱寺别过脸,声音从紧绷的牙关里挤出,又闷又恼。
“十代目,您真的不考虑踹了那个家伙吗!”
纲吉默默裹紧外套,只觉得头痛欲裂。
果然,猫狗不能同养。
不论物种差异,还是性格相冲,只要凑到一起,必定像现在这般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