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纲吉在六道骸的身下挣扎起来,“他从来没提过!我相信他!”
“那我们打个赌如何,彭格列?不出一个月,你那位家庭教师,就会找个体面的理由——也许是家族事务,也许是‘私人行程’——独自返回意大利。”
或许根本不需要什么体面的理由。
“只是想念正统的Espresso了。并盛的咖啡,终究差了点意思。”
理由随意得近乎敷衍。纲吉欲言又止,只是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
“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偷懒了?”
年长的老师瞥了他一眼。
“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
——哪会有人邀请现任恋人,一起去见“故人”?纲吉的眼珠转了转,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当然不,全世界的咖啡有很多种,并盛也有 ,沢田纲吉又不爱喝。但彭格列只有一个,西西里那个——他才不要去。
纲吉可不傻,那是一张是通往彭格列十世王座、也意味着离开并盛平静生活的单程票。
这次,他的笑容自然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柔软,试图蒙混过关。
“我就算了,一路顺风,Reborn。”
reborn扶正了帽檐,他走上前,没有多余的话语,抬手捏住纲吉的下颌,吻了上去。
他的学生可以再胆怯几天,再贪恋一会儿故乡的风,但总要有人先迈出那一步。而且——他的学生从来不是逃兵,下次见面时,站在他面前的,就该是彭格列十世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窗台始终空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他发了五条消息后,终于收到一句简短的回复:“这边邀约确实很多。你专心课业,不要偷懒。”
甚至没有一个具体的归期。
年长的恋人向来懂得保持距离。每天不断的消息、黏人的追问、患得患失的确认——这些属于年轻恋人的戏码,永远不会在Reborn身上上演。
可纲吉确实只是个不到十八岁的男孩子。他并不习惯这种分离,更不习惯这种仿佛被放置在等待席上的焦躁。尤其当身边还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乐此不疲地将这焦躁搅动、发酵,直至变成一池酸涩的浑水。
“Kufufufu……亲爱的彭格列,你那位了不起的老师,在意大利的沙龙上可是绝对的明星。我听说当年那些未能如愿的‘故人们’,如今可是排着队,想与魅力更胜从前的世界第一杀手重温旧梦。”
真烦。
聊天页面还停留在一周前“确实邀约很多,你不要偷懒”的回复。纲吉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反复敲打又删除。
「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你了。」
「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但最后,全都被一个字一个字删去。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很熟悉——那种特有的、从容不迫的节奏。纲吉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冲出胸腔。他看见那个戴着黑色礼帽的身影就站在门口,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让他心脏发酸。
——当然不是这样。
纲吉脸上的惊喜很快褪去,变成一种无奈的恼怒。
“别玩这种把戏,骸。”
“Kufufu……我以为至少能撑三秒。”
至少骗到思念成疾的少年的一个急切的拥抱。
六道骸的幻术能骗过复仇者监狱,却骗不过有着超直感的彭格列十世。他一直很遗憾为何唯独对沢田纲吉,他那以假乱真的幻术总会露出破绽?仿佛这人天生带着探测他存在的雷达,这让他许多“夺取身体”的计划,总在在最关键的时刻功亏一篑。
六道骸靠在门口,看着纲吉在房间里慢慢走了几步,从书桌到窗台,再从窗台到门口。
“我想……去意大利。”
六道骸嘴角那点玩味的笑意慢慢消失了。他缓缓走进,他比纲吉高一些,此刻一步步走过来,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他感到一股无名的火气从心底窜起。他以为这几个月的空白会是他的机会。他以为纲吉会在漫长的等待中逐渐冷却希望,会在不安与寂寞中转向身边最近的人——他以为自己至少可以趁虚而入。
可沢田纲吉这个蠢货,竟然愿意为了那个把他独自丢下的人,踏上他一直恐惧的道路。
“所以,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太天真,太残忍了。
六道骸看着那双眼睛,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无论是作为雾之守护者那该死的职责,还是别的什么。他注定要跟在这个让他恨得牙痒却又无法放手的彭格列身后。
但他不会让这件事变得那么容易。
“Kufufu……现在是你求我,彭格列。求人该有求人的态度。”
他决定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扣住纲吉的后颈,将他狠狠按在了床上——纲吉自己的床上。下一秒,吻就落了下来,舌头撬开牙关,手指从衣角探入。
现在的沢田纲吉只属于他一个人。
Reborn都没敢在这里做这些事!
纲吉忍无可忍,把他揍出了沢田家。
当天晚上,六道骸再次潜入了他的梦境。他借着那副能顺利拥抱纲吉的讨厌的躯壳,再次对沢田纲吉做完了想做的事。
梦境中的沢田纲吉最不设防,或许是他太想他的老师了,潜意识也在欺骗自己。也或许是reborn平时真的很少用这种方式俯身取悦他。
“那么舒服,第一次吗?”
带笑的低语震动着耳膜。纲吉在极乐的颤栗中睁开眼,却看见腿间抬起了一张带笑的脸,异色瞳眸闪着得逞的光。
美好温存骤然撕裂,爱情片瞬间变成惊悚片。
翌日,惊魂未定的沢田纲吉便连滚带爬地踏上了前往意大利的航班。
纲吉自己觉得心虚亏欠,在落地西西里,再次见到reborn的当晚便十分热情。
六道骸总说reborn身边围绕着太多风情万种的美艳伴侣,他确实受到了刺激。或许为了急于证明什么,他回忆着那些朦胧的、由六道骸强硬灌输的片段,生涩地试图取悦。
他要用这种方式弥补他真正的恋人,却忘了这本身就是背叛,用从另一个人那里学来的方式,献给原本的爱人。
Reborn忍耐着他毫无章法地动作,直到那毫无技巧可言的取悦几乎要演变成一场对彼此耐心的考验,终于用往常的方式叫停。
“好了。为了你后半生的福祉着想,下次吧。”
——技术真的太差了。
成人世界可以用某些身体亲近代替语言,也能用亲密的行为隐藏所有说不出口的秘密。他伏在 Reborn肩头,不敢让对方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那些年少时因六道骸而起的、忐忑的背叛感,在此刻卷土重来。只是角色已然调换,他竟成了更卑劣的那个。
“十代目?”
狱寺的声音将他猛地拽回现实。他这才惊觉自己走神得厉害,连水杯已满都未察觉。狱寺觉得纲吉的状态不对劲,他抓着纲吉的手,夺下了他的水杯。
“十代目,相邻两间办公室都塌了。云雀恭弥那混蛋到底说了什么,让你那么生气?”
纲吉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握紧了拳头。
云雀恭弥嘲讽的声音还在耳边。
“技术太差了。”
“下次,我要用你另一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