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也格外……柔软。

薛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看着顾野被路灯照得格外明亮的、带着水汽的眼睛，和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全然的依赖和求助。那声“哥”，像一片小小的羽毛，轻轻搔过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所有的心疼、自责，还有别的什么更复杂的情緒，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冲动。

他没有再犹豫，也没有再说别的。他直起身，然后，在顾野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很自然、也很干脆地，转过了身，背对着顾野，微微弯下了他清瘦却挺直的脊背，将整个后背毫无保留地展露在顾野面前。

“上来。”

简单的两个字，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沉稳的力量。在昏黄的路灯下，在空旷的校门口，在冬夜料峭的寒风里。

顾野看着眼前这个弯下的、熟悉的背影，心跳忽然漏跳了一拍。鼻子莫名有些发酸。他想起很久以前，似乎也有过类似的场景，薛烬背着他，走在回家的路上。那时他们的关系还很朦胧，他的心跳也很快，但原因似乎不太一样。

他吸了吸鼻子，没有矫情，也没有犹豫。他伸出手臂，环住薛烬的脖颈，然后，将自己还有些发麻、使不上力的身体，小心地、一点点地，趴在了那个温暖而坚实的背上。

薛烬稳稳地托住他的腿弯，直起身。顾野的重量对于他来说似乎不算什么，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顾野趴得更舒服些。

“哦。”顾野在他耳边，很轻地应了一声，把脸颊贴在了薛烬微凉的外套衣料上。熟悉的、干净清冽的气息瞬间包围了他，混合着夜晚空气的凉意。薛烬的体温透过不算太厚的衣物传来，温暖而踏实。

薛烬背着他，迈开脚步，稳稳地朝着他们“家”的方向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发出规律的、轻微的声响。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交叠在一起，随着他们的步伐移动、晃动。

顾野趴在薛烬背上，腿上的麻痹感在温暖的体温和轻微的颠簸中，似乎慢慢在缓解。他闭着眼睛，感受着薛烬走路时背部肌肉平稳的起伏，听着他清晰有力的心跳，和自己逐渐平复下来的心跳渐渐合成一个节拍。

夜风依旧在吹，但似乎不那么冷了。

“东西找到了吗？”顾野闷声问。

“嗯。”薛烬应道。

“等很久了吧？”薛烬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比平时更低沉些。

“还好。”顾野说，把脸在他背上蹭了蹭，“就是石头太凉了。”

薛烬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说：“下次，别等那么久。或者，找个暖和点的地方等。”

“嗯。”顾野乖乖地应了，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他知道，薛烬是在心疼他。

这个认知，像一股暖流，从心底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比任何热水袋都要管用。腿上的那点麻，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他收紧环着薛烬脖颈的手臂，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温热的颈窝，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含糊地、带着浓浓睡意般低语：

“哥，我们回家。”

“嗯。”薛烬应道，脚步似乎更稳了些，“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