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宣判

顾野坐在宿舍的长桌前，面前摊着物理书，眼睛却空洞地盯着某一页，半天没翻动。脑子里反复回响的，只有两个字：宣判。

是的，对他来说，今天就是宣判日。昨天考完试的疲惫还没完全散去，对成绩的未知和恐惧已经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几乎能想象出成绩榜前挤满的人群，想象出老徐在讲台上公布“判决结果”的样子，想象出自己被“发配”到另一个班级的场面……

薛烬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看了一眼还坐在那里发呆的顾野，语气平静地提醒：“走吧，去教室了。已经七点多了。”

顾野像是被惊醒，猛地回过神，干巴巴地应了一句：“好，走吧。”

两人走出宿舍楼，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却吹不散顾野心头的沉重。通往教学楼的路上，已经能看到不少行色匆匆的学生，脸上大多带着紧张和期待。还没走到教学楼门口，就听见前面一阵喧哗。

成绩榜就贴在进楼大厅最显眼的公告栏上。此刻，那里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得水泄不通。惊呼声、叹息声、兴奋的低语、难以置信的质疑……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

“听说了吗？昨晚老师们连夜批的卷子！”

“看到了看到了！我靠，这次数学也太难了吧！”

“我掉下去了！完了完了，要走班了！”

“我进了前五十！太好了！”

“希望不要抽到我走班啊……”

顾野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甚至有些想绕道。薛烬也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走。

两人从后门进了教室。教室里比平时更加躁动不安，大部分人都在议论成绩和走班的事。简枫玥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八卦：“野哥，薛哥！楼下看到了吧？那阵仗！今天真是……宣判日啊！”

顾野和薛烬都没什么精神地“嗯”了一声。

“快回座位吧，等会儿老徐来了。”简枫玥压低声音，“听说今天就是宣布走班名单的‘残酷’日子。”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上课铃刚响，老徐就夹着教案，面色严肃地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判决”。

老徐走到讲台前，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或忐忑、或期待、或故作镇定的脸，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这次周测的成绩，大家都看到了吧？”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考得好的，不要骄傲，继续保持。考得不理想的……”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说出的话却并不让人轻松：“也不要太灰心。这只是一次周测，下周还有一次。学校实行走班制，也是为了让大家能在更适合自己水平的班级里学习，提高效率。这一次考不好，去了相应的班级，下周如果考好了，还是有机会回来的。”

底下响起一片压低声音的、含义复杂的“啊？”。有惊讶，有失望，也有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啊什么？”老徐板起脸，“这已经是学校给的机会了！总比一考定终身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念成绩和排名，只是挥了挥手：“具体成绩和排名，楼下榜上都贴了，自己去看。走班的名单，我现在说一下。”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老徐拿起一张名单，开始念名字。每念一个，底下就响起一片细微的抽气声和同情的目光。

“……徐元龙，去四楼15班。”

“……岳维，去隔壁8班。”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某个方向，然后清晰地念出了下一个名字：

“……顾野，去隔壁8班。”

“嗡——”的一声，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无数道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到顾野身上，有惊讶，有同情，也有少数不易察觉的、类似“果然如此”的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