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下午的考试从一点准时开始，又是漫长的三个小时。等到最后一门交卷，窗外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连续高强度的考试带来的精神疲惫，比身体的劳累更甚。

晚自习，教室里气氛沉闷。大家都被白天的考试抽干了精力，加上对成绩的担忧，很少有人说话，大多在默默对答案或者补觉。

老徐在晚自习快结束时进来了一趟，敲了敲讲台，把昏昏欲睡的众人惊醒。

“都醒醒，”老徐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的脸，“周测的卷子，各科老师会连夜批改。明天……最晚后天，成绩和排名就会出来。”

底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都给我做好心理准备，”老徐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现实感，“走班制度是学校定的，成绩是你们自己考的。该去哪个层次的班级，就去哪个。现实就这么残酷，抱怨没用，好好想想自己哪里没学好，以后怎么改进，才是正事。”

说完，他挥了挥手：“好了，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时间，自习。可以讨论题目，但别太吵。”然后，他夹着教案，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解放了——”老徐一走，立刻有男生拖着长音喊了一句，但声音里没什么真正的轻松，更多的是疲惫和对明天“宣判”的忐忑。

教室里重新响起低低的交谈声，大多是关于白天的考题。

“你觉得这次周测怎么样？”有同学互相询问。

顾野没参与讨论，他偷偷看了一眼斜前方的薛烬。薛烬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错题本，侧脸在灯光下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顾野忽然有点心虚，他觉得自己考得……好像不太理想，尤其是数学和物理，有几道大题都没什么把握。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终于响了。顾野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等薛烬也收拾好，两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吧，回宿舍。”薛烬说。

“嗯。”顾野点点头。

校园里的路灯已经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楼的林荫道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回响。考试后的疲惫，和对未知成绩的隐约不安，像一层薄雾，笼罩在心头。

回到309宿舍，曾何和秦诩也刚回来不久，正在洗漱。看到他们，曾何打了个招呼：“考完了？感觉如何？”

“就那样吧。”顾野含糊地应了一句，把书包扔到桌上，自己也瘫倒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薛烬则安静地拿出书本，坐在了长桌前，似乎打算再复习一会儿。

顾野看着薛烬挺直的背影，又想起白天那些没把握的题目，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考都考完了，想再多也没用。明天……明天再说吧。

他站起身，也走到长桌前，拿出那本令人头疼的练字帖——老徐给的“小目标”还没完成呢。他看了看旁边专注的薛烬，又看了看自己那依旧不太美观的字迹，无声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笔，开始一笔一划地描摹。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偶尔，曾何或秦诩洗漱完回来，会随口聊两句天，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这个考后的夜晚，在疲惫、忐忑和一丝努力平复心绪的宁静中，缓缓流淌。而明天，那场关于成绩和“走班”的“宣判”，正在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