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很平静，但顾野莫名觉得，里面有一丝很淡的、类似兴趣的东西。

南后街是老城区的一条古街，青石板路，白墙灰瓦，沿街是各种老字号和小店。虽然是早上，但已经有不少游客和本地人在街上漫步。他们把车锁在指定的停车区，步行走进热闹的街巷。

秋官郎的店面不大，古色古香的招牌，门口挂着“非遗”的牌子。店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

“老板！老样子！”简枫玥熟门熟路地找位置坐下，朝着柜台喊。

四人坐下，顾野很自然地坐在了薛烬旁边。老板娘是个和蔼的中年妇女，笑着过来招呼：“小顾来啦？今天带新朋友？”

“嗯，我同学。”顾野笑着介绍，“薛烬。”

薛烬朝老板娘点了点头。

“好好，你们坐，马上来。”老板娘笑着去后厨了。

等待的间隙，简枫玥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月考的事，沐慕雅偶尔怼他两句，顾野笑着插话，薛烬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只在被问到的时候简单应一声。

鱼丸汤很快端上来了。乳白色的汤，浮着几颗圆润的鱼丸，撒着葱花，热气腾腾。顾野把一碗推到薛烬面前：“尝尝。”

薛烬拿起勺子，舀了一颗鱼丸，吹了吹，送进嘴里。

顾野盯着他看。

薛烬咀嚼了几下，然后很轻地抬了下眉——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但顾野捕捉到了。

“怎么样？”顾野问，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不错。”薛烬说，又舀了一勺汤，“很鲜。”

顾野笑了，心里莫名有点高兴，像是自己珍藏的宝贝得到了认可。他也低头吃自己的那份，热汤下肚，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对吧对吧！我就说好吃！”简枫玥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薛神我跟你说，这条街上好吃的可多了，待会儿咱们去对面十里酥心，那里的茉莉花酥绝了！”

吃完鱼丸汤，又尝了鲨鱼鱼汤和芋泥，四人满足地走出店门。阳光正好，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对面的十里酥心店面更精致些，玻璃橱窗里整齐地摆着各式各样的酥点，茉莉花酥、芋泥酥、花生酥……琳琅满目。一进店，甜香的滋味就扑面而来。

“这个！这个一定要买！”简枫玥指着茉莉花酥，“我可以吃一盒！”

沐慕雅白他一眼：“你是猪吗？”

顾野笑着摇头，转头问薛烬：“有什么想尝的吗？”

薛烬的目光在橱窗上扫过，最后落在茉莉花酥上。“这个吧。”

“老板，两盒茉莉花酥，一盒芋泥酥。”顾野对柜台后的店员说。

等待包装的间隙，薛烬忽然开口：“你常来？”

“是啊，”顾野靠在柜台上，侧头看他，“小时候我妈常带我来。后来搬了家，不常来了，但每次来这边，总会来吃一碗鱼丸汤。”

他说得很随意，但薛烬听出了话里那点淡淡的怀念。

“挺好的。”薛烬说。

顾野看向他，笑了：“是啊，挺好的。”

店员把包装好的酥点递过来，顾野接过，分给薛烬一盒茉莉花酥：“给，尝尝。”

薛烬说：“谢谢，很好吃。”

薛烬又说，语气很自然：“下一次，一起来吃。”

顾野愣了一下，随即笑容在脸上漾开，点头应道：“好。”

四人走出店门，手里拎着点心，重新推起自行车。时间还早，简枫玥提议去江边骑一段，众人都没意见。

重新上路，风比来时大了些，吹得衣袂翻飞。他们沿着江边的自行车道骑行，一侧是波光粼粼的江水，一侧是郁郁葱葱的绿化带。偶尔有骑行的队伍从对面过来，互相点头致意。

顾野和薛烬依旧并肩，车速不快，刚好能看清江面上的游船和对岸的建筑。阳光洒在江面上，碎成千万片闪烁的光。

“累了就说。”顾野侧过头，对薛烬说。

“不累。”薛烬回答，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很清晰。

简枫玥和沐慕雅骑在前面，不时回头喊他们快点。顾野笑着应，却并没有加速。这样的速度正好，能看清风景，能感受风，能和身边的人并肩而行。

骑到一处观景平台，四人停下休息。简枫玥嚷嚷着饿了，拆开茉莉花酥分给大家。酥点还带着温，一口咬下去，外皮酥脆，内馅是清甜的茉莉花香，不腻，恰到好处。

顾野靠着栏杆，看着江面。薛烬站在他旁边，安静地吃着酥点。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下次，”顾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等天气好的时候，再来骑吧。”

薛烬转过头看他。

“去更远的地方。”顾野继续说，眼睛看着江面，“我知道有条路，骑到头能看见一大片芦苇荡，秋天的时候特别好看。”

风拂过，带来江水的湿气和远处城市的喧嚣。薛烬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

一个字，很简单，但顾野听出了里面的认真。

简枫玥凑过来：“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带我一个！”

“说你吃太多，该减肥了。”沐慕雅笑着拍他。

“我哪有！”

笑声散在风里，轻松，明亮。顾野看着身边笑闹的伙伴，看着远处辽阔的江面，看着身旁安静的薛烬，心里那点清亮亮的期待，在这个清晨，被阳光、微风、食物的香气，和并肩而行的温度，完完全全地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