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阿姨带上门出去了。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发出低微的运转声。顾野躺回床上,却毫无睡意。
酒精带来的昏沉逐渐褪去,某些被模糊处理的细节和感受,却像退潮后显露的礁石,轮廓分明地浮现出来。
薛烬背着他走过的长街,路灯下拉长的影子,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还有……自己当时趴在他背上时,那种没来由的安心,甚至……依赖。
以及那句被他咽回去的试探——如果我说我骗你的呢?
顾野猛地拉起被子蒙住头,在床上翻来覆去,像条被丢上岸的鱼。心跳莫名有点快,耳根也隐隐发烫。
不对。这感觉不对。
他和薛烬是朋友,是邻居,是能一起上台唱歌、一起刷题、一起在深夜吃麦当劳的交情。可今晚,好像有什么东西越界了,变得……暧昧不清。
暧昧?
这两个字像两颗小石子,砸进他混乱的脑子里,激起一圈圈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涟漪。
“绝对不可能!”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对着空气小声又坚决地否认,像是要说服自己,“我一定是酒还没醒透,脑子不清醒。”
他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他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备注是“打烊”。手指悬在输入框上,犹豫了几秒,还是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故意:「谢谢你的醒酒药。」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心脏悬着。过了大概一分钟,那边回了。
打烊:「酒醒了?」
简短,直接,一如既往的薛烬风格。
顾野看着那三个字,刚才翻腾的心绪奇异地平复了些许。他抿了抿唇,回复。
故意:「嗯。」
那边没有再回复。对话停留在这里。
顾野放下手机,重新躺下。这一次,他没有再翻来覆去,只是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被窗外路灯光映出的模糊光影。
窗外的夏蝉不知疲倦地鸣叫着,一声高过一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要叫醒整个沉睡的夏天,也叫醒某些蛰伏在心底、尚未惊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