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学校，老徐在讲台上宣布：“艺术节节目初步定在下周五。从今天开始，每天放学后训练室开放，有需要的同学可以去排练。注意纪律，别把器材弄坏了。”

放学铃一响，简枫玥就蹦过来：“今天练得怎么样？吉他？”

顾野正收拾书包，闻言“嗯”了一声。

“歌名叫啥？《童年》？”简枫玥凑近，“我听说薛烬朋友圈发了一条，就仨字，‘《童年》’，配了张吉他的图——是不是你俩练的那首？”

顾野动作顿了顿，摸出手机，点开薛烬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一小时前。

一张照片，拍的是那把旧吉他，斜放在椅子上，琴身上有划痕，弦是锈的。配文很简单，就两个字：

【童年】

下面已经有几条评论。

体委：【？？？烬哥要弹吉他？】

学习委员：【震惊，薛烬还会这个？】

慕雅：【好听吗好听吗？下周能听现场不？】

薛烬一条都没回。

顾野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几秒，然后点开和简枫玥的聊天窗口。

中邪：【自己去他朋友圈看。】

发送。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单肩背上书包，拄着拐杖站起来。脚踝还有点疼，但已经能勉强走路了。

薛烬从后门进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他一瓶。

顾野接过，拧开喝了一口：“你朋友圈发那个干嘛？”

薛烬看他一眼：“记录。”

“记录什么？”

“第一次弹吉他。”

顾野愣了下，然后笑了：“行吧，算你有品位。”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满是放学的人潮，吵吵嚷嚷的。夕阳把整条走廊染成暖金色。

走到楼梯口，顾野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台阶，又看了看自己还不太利索的脚。

薛烬在他前面半步停下，侧过身，很自然地伸出手。

顾野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胳膊递过去，让他扶着。

两人慢慢走下楼梯。周围是奔跑打闹的同学，是书包拉链的哗啦声，是“明天交作业别忘了”的喊声。但这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顾野能感觉到薛烬扶着他手臂的力度，不松不紧，刚刚好。能闻到对方身上很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

走到一楼，薛烬松开手，很自然地从他肩上接过书包，拎在自己手里。

“明天还练吗？”他问。

“练啊，”顾野说，“离艺术节没几天了。”

“嗯。”

两人走出教学楼。操场上还有人在打球，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闷闷的，混着少年们的喊叫。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水泥地上交叠在一起。

顾野摸出手机，点开朋友圈，在那条“童年”下面，点了个赞。

然后收起手机，一瘸一拐地，和薛烬并肩走进夕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