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打烊

周末的夜晚，繁星点点。距离艺术节只剩最后两天，顾野练了一下午吉他，手指尖磨得发红。

他抓起外套出了门，目的地是巷子口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刚走到泛着白光的玻璃门前，脚尖还没踏进去，握在掌心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是“三界男神”发来的消息。

三界男神：「野哥，在吗？」

顾野拇指滑动，回了两个字。

中邪：「有事？」

那边回得飞快，几乎带着雀跃的节奏。

三界男神：「出来玩呗！」

顾野几乎能想象出简枫玥捧着手机、眼睛发亮的样子，他牵了牵嘴角，手指敲击屏幕。

中邪：「我就知道。你这小子，跟学习沾边的事找你就跑，只要是玩啊吃啊，保证第一时间冒泡。」

对话框顶上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紧接着蹦出来一个自定义的卖萌表情包，是只圆脸小猫，头顶却诡异地顶着两只长长的、毛绒绒的兔子耳朵，此刻那耳朵正左摇右晃。

三界男神：（小猫晃耳朵.gif）「喵~说谁呢！所以到底去不去嘛？小萌货求通关~」

顾野没忍住，低低笑骂了一声。

中邪：「滚蛋。去。」

他抬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便利店，改变了主意。

中邪：「刚好，我在便利店门口。等你们。」

手指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

中邪：「薛烬来吗？」

这次隔了几秒才有回复。

三界男神：「他说来。」

三界男神：「不过让咱们先去三坊七巷那家麦当劳等他几分钟，他有点事，马上到。」

中邪：「行，知道了。」

收起手机，顾野索性靠在便利店外侧冰凉的瓷砖墙面上，夜风拂过，稍微缓解了指尖的燥热。没等两分钟，就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熟悉的声音：

“野哥！你怎么傻站这儿不进去啊？”

简枫玥一路小跑过来，微微喘着气，额前细软的头发被风吹得翘起一撮，在路灯下毛茸茸的。

“还说呢，”顾野直起身，瞥他一眼，“我刚要推门，你消息就来了。说吧，又琢磨什么呢？”

“民以食为天嘛！”简枫玥笑嘻嘻地，毫无愧色，一把勾住顾野的脖子，“走走走，去麦当劳等薛烬，他说几分钟就到，咱们先去占座！”

三坊七巷的夜晚是另一番景象。古朴的骑楼廊柱下挂着一串串暖黄色的灯笼，光线温柔地泼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映出一片朦胧的光晕。游客比白日少了许多，巷子显得幽深宁静，只有偶尔从茶馆里飘出的评弹声，咿咿呀呀，缠绕在木雕窗棂之间。

那家麦当劳就嵌在这样的背景里，明亮的“M”标志在古街中显得有些超现实。薛烬已经等在门口了。他斜倚着旁边仿古的木质栏杆，侧影被店内透出的光和廊檐下的灯笼光交错勾勒着，显得格外修长。他微微低着头在看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清晰的下颌线。似乎察觉到视线，他抬起头，目光掠过走来的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句：

“来了。走吧。”

薛烬侧了侧身，顾野这才发现他身后还躲着个小不点——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穿着印着小草莓的连衣裙，正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简枫玥“哇”了一声，蹲下身，笑眯眯地说：“小朋友，你好呀！”

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很认真地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说：“哥哥好，但是我已经不是小朋友了，我今年已经5岁了。”说完还伸出五根短短胖胖的手指，比划了一下。

简枫玥被她逗乐了，抬头看薛烬：“这谁啊？”

薛烬的表情柔和了些，抬手轻轻放在小女孩的头顶：“我妹，亲妹。非要跟出来，就带来了。”

小家伙这时从薛烬身后完全钻出来，跑到顾野身边，很自然地拉住他的衣角晃了晃，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口齿清晰地点单：“小野哥哥，我想吃汉堡、鸡块、薯条，还要麦旋风！”

顾野失笑，弯下腰揉了揉她的小揪揪：“好呀，咱们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一行四人走进店里。他们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窗外是古色古香的街景，与店内的现代感形成奇妙的对比。顾野看着菜单，心里盘算着点个“巨无霸套餐”还是“板烧鸡腿堡”，毕竟练了一下午吉他，饿得能吞下一头牛。简枫玥则对着“麦辣鸡翅”和“香芋派”两眼放光，而小薛宝已经扒在玻璃柜台上，眼巴巴地盯着冰淇淋机了。

薛烬拿着点单用的平板，熟练地操作着，偶尔会低头问妹妹：“这个要不要？”小家伙就用力点头：“要！”

顾野把玩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离艺术节越来越近，心里却因为这一顿“打烊”前的、意料之外的夜宵，和眼前吵吵闹闹又温暖的画面，莫名地安定下来。

旁边的简枫玥疑惑地打量着顾野，压低声音问：“你跟他妹妹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顾野随口答道：“就他搬家那会儿见过一次。”